「爺終于聽了老爺夫人的勸，明日便要去太傅府提親了。」
「方小姐才貌雙全，與爺正是良配。只是裡頭那位……可怎麼辦？」
「能怎麼辦？爺仁厚，許一個妾室的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了。難不，還真讓一個傻子當正頭夫人麼？」
妾室？
我愣在原地，還在疑是哪裡不對勁
一向溫和的劉嬤嬤已怒不可遏地拉開門將那些丫鬟罵走，
待們跑遠，我聽見抑的泣聲斷斷續續地從嬤嬤裡出來。
「嬤嬤，」我忙上前去拉的手，「你別哭，孫大夫說了，哭多了傷眼睛。」
「是老奴沒用……老奴對不住老爺，對不住夫人……」轉過，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若是老爺夫人還在，怎會讓小姐這種委屈……老奴這就去找楚大人理論。」
「劉嬤嬤，你不必白費功夫，芝芝能做妾已經是我與父親商議的最好的結果。」
說罷，楚澈將一籃子糖葫蘆丟到我腳邊，他笑得怪氣：「許晴芝，這是二皇子給你買的，你爹娘都死在他母妃手裡，他補償你也應當。」
我怔在原地，指尖發冷，
關于八年前那場的宮變，關于爹娘的離去，我的腦海中只有幾個支離破碎的、帶著氣的畫面，誰殺的他們沒印象了。
所以菩薩大人是仇人之子？
所以，那些粥，那些，那些一一被實現的心願，那件溫暖得不像話的狐裘，那枚手生溫的玉牌……都只是因為，沈宴遲的母妃害我失去了爹娘？
可是……
可是為什麼，當我想起他安靜看書的樣子，想起他喂我喝粥時耐心的眼神，想起他說「你的願都很有趣」時那抹極淡的笑意……心裡那片被他親手點亮的暖意，並沒有熄滅，反而縷縷地纏繞上來。
我，不信我與他之間隔著海深仇，
我決定親自去問問他。
10
好不容易等到上元節，楚澈又一次撇下我陪方明珠逛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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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下人們不注意，我從角門溜了出去。
剛想往巷子裡跑，卻撞到一個帶著淡淡香氣的膛。
是沈宴遲。
「許晴芝，我來接你逛燈會。」
他褐的眼睛燦若星辰，看得我心裡小鹿撞，
但我沒忘記正事，仰起臉認真問：「殿下，是你母妃害死我爹娘的嗎？」
他眸微，搖頭：「不是。」
我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往最熱鬧的長安街走：「不是就好，看燈會去咯。」
燈會上人擁，
沈宴遲陪我買糖畫時，楚澈和方明珠恰好並肩走來。
看見我，以及我旁的男子，楚澈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冰。
「許晴芝！誰準你獨自出門的！」
我被他吼得瑟了一下，下意識往沈宴遲邊靠了靠，這個細微的作徹底點燃了楚澈。
「過來！」他手就要拽我，手腕卻被另一只修長的手穩穩擒住。
沈宴遲上前半步，將我完全擋在後。
「楚澈，許晴芝不願跟你走。」
楚澈像被踩了尾，猛地回手，冷笑出聲：「二皇子，許晴芝願不願意跟我走和你有什麼干係？是我未婚妻，我和的事好像還不到外人手！」
「未婚妻？如果你把芝芝當未婚妻，為何騙風雪天獨往西山寺，又買通車夫半途棄之不顧？若你把芝芝當未婚妻，為何年年陪別的子逛燈會卻把留在楚家偏院？若你把芝芝當未婚妻，怎麼連最親近的嬤嬤都不肯救治？」
他每問一句，楚澈臉便白一分。
我亦驚覺，這八年自己顧及楚澈的收留之恩，竟忍了這麼多委屈。
可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沈宴遲接下來的話：
「楚澈，你若把芝芝當未婚妻，就不該佔著許家家產！」
他的話如同冰錐，鑿得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家產？什麼家產？
楚澈總是嘲笑我在楚家白吃白喝，我怎麼會有家產？
「許家敗落，楚家好心收留許晴芝，否則早不知流落何，更別提守住那些家產！」楚澈臉驟變，眼神也變得心虛：「再說了，幾塊破田爛鋪子能值多錢。」
沈宴遲盯了楚澈一會兒，旋即將目轉移到我茫然無措的臉上：「許晴芝，你父母留下的田莊、鋪面、現銀，摺合現銀約三萬七千兩，自你八歲寄居楚家，這些產業便悉數由楚家打理。八年來，楚家可曾給過你一分一釐收益？可曾讓你見過一次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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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呆住：「不曾。」
看熱鬧的百姓聽懂了沈宴遲話裡的意思，對著楚澈指指點點，楚澈經不住，惡狠狠地問我：「許晴芝，你信他不信我？」
我看了看楚澈扭曲的面容，又看了看二皇子平靜的雙眼，堅定地牽住二皇子的手：「對，我信他。」
楚澈還想鬧，陳川出手攔下他，
我才發現原來陳川不是什麼獵戶，他是沈宴遲的侍衛。
11
經此一鬧，我心低落，沈宴遲提議帶我去河邊放燈。
「寫個心願。」他遞來筆。
我抱著孔明燈，盯著河面思考著該寫什麼好，忽然瞧見有人落水了，
那人我認得，是小侯爺的妾室翠芝姐姐，
先前幫過我，是個極好的人，故我想也沒想就跳下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