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月會意，立刻跑了出去。
趁著庫房門口守衛被秋月支開去取水取布的短暫間隙，我飛快地行。
我從懷裡（早準備好了）掏出幾張早就寫好、蓋著我私印的紙條，迅速塞進幾個沉重的、裝著王府「破爛」擺設的空箱子夾層裡。紙條上只有簡潔的指令和一個地址。
然後，我拿出袖中那份和離書，目落在裴硯舟丟棄在庫房角落、沾滿灰塵的攝政王私印上——他剛才發怒時隨手摘下扔在這裡的。
機會！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那枚沉重的金印，沾了沾旁邊硯臺裡早已乾涸的印泥殘渣，狠狠地在我的和離書落款旁邊，蓋了下去！
鮮紅的「攝政王之印」四個篆字，清晰地烙印在「沈微瀾」的指印旁！
了！
有了這個印，這份和離書，就不再是我單方面的「廢紙」，而是有律法效力的正式文書！他裴硯舟，賴不掉！
做完這一切，我將印信丟回原，快速用袖子掉印泥痕跡，將和離書仔細收好。整個過程，快如鬼魅。
等趙伯端著水和布，帶著守衛回來時，我已經拿著塊布，在慢條斯理地拭著一個不起眼的舊妝奩盒子了。
「沈娘子，您要的水和布。」趙伯狐疑地打量著四周，似乎想看出點什麼。
「多謝趙伯。」我接過溼布，了手，隨意指了指那口剛開啟的大樟木箱，「我的嫁妝清點好了。除了這幾口箱子，還有這個妝奩盒子是我母親，其他……都是王府的東西，我一件不。」
趙伯頭看了看那樟木箱裡出的陳舊賬冊和幾件半舊不新的，徹底放了心，臉上那點鄙夷又回來了：「是，沈娘子放心，老奴會派人幫您把這些…東西抬回您院子。」
「有勞。」我垂下眼，抱起那個妝奩盒子，不再看這滿庫的富貴一眼，轉走了出去。
4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攝政王府的氣氛都極其詭異。
王爺震怒，王妃卻平靜得嚇人。
我住的正院，了整個王府視線的焦點。裴硯舟大概是覺得勝券在握，懶得再管我，除了派了幾個婆子「幫忙」收拾，再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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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雲倒是派邊的大丫鬟送來過兩回「己話」，什麼「姐姐想開些」，「王爺只是一時氣話」，「姐姐若無可去，妹妹可以求王爺讓姐姐在偏院住下」之類的，字字句句著虛偽的憐憫和藏不住的得意。
我連院門都沒讓的人進。
三天裡，我異常忙碌。
白天，我指揮著秋月和幾個還算忠心的陪嫁丫鬟（裴硯舟大概覺得們也帶不走什麼，懶得管），慢悠悠地收拾著那些「不值錢」的舊、舊書籍。婆子們盯得，確實只讓帶走我自己的東西。
但沒人注意到，那些被我「清點」過、又原樣封好的「嫁妝」箱子，在第二天夜裡，就被幾個穿著王府雜役服、面孔陌生的壯漢，悄無聲息地抬出了王府側門。抬箱子的雜役，拿著我塞在空箱夾層裡的紙條。
第三天下午，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看著空了大半的屋子，對秋月說：「去前院，請趙伯過來一趟。就說我有些關于嫁妝賬目的疑問，需要當面請教。」
秋月去了。
我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
【裴硯舟：】
【三日之期已至。嫁妝私產，我已盡數取回，不勞王爺費心清點。】
【念在五年空耗，王爺雖無，王府之地卻未缺我食（冷飯冷屋亦是食）。特奉上白銀一百兩，聊作五年房錢飯資，兩不相欠。】
【自此山高水長，永不復見。】
【沈微瀾 絕筆】
寫完，吹乾墨跡。我從袖中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輕飄飄地放在信紙上。
然後，我走到床邊，抱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不起眼的藍布小包裹——裡面只有幾件換洗、一點碎銀、幾樣不值錢的首飾，還有那份至關重要的、蓋了攝政王私印的和離書。
「秋月，我們走。」
「王妃……小姐，我們去哪兒？」秋月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張地問。
「出府。」我言簡意賅。
「那…那這些……」秋月看著屋裡剩下的一些傢俱擺設。
「不要了。」我推開房門，冬日下午慘淡的照進來，帶著寒意，卻異常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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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秋月，旁若無人地穿過庭院，走向王府側門。後，是那幾個監視婆子驚疑不定的目。
快到側門時，趙伯才氣吁吁地從前院跑過來：「沈娘子！您這是……」
我把那張信紙和一百兩銀票塞到他手裡：「趙伯，辛苦。這個，轉王爺。房錢飯資，結清了。」
趙伯看著手裡的銀票和信，又看看我後只跟著一個丫鬟、抱著個小得可憐的包袱，整個人都懵了：「沈娘子……您……您的東西……」
「我的東西，該拿走的，昨天就拿走了。」我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剩下的，都是王爺的。勞煩您轉告王爺，我沈微瀾，淨出戶，不帶走王府一針一線。」
說完，我不再理會呆若木的趙伯，拉著秋月，一步出了那道困了我五年的、沉重的攝政王府側門。
門外，停著一輛極其普通、半新不舊的青布小騾車。車轅上坐著一個戴著斗笠、沉默寡言的中年車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