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近，帶著濃重的迫和毀天滅地的怒意，眼神鷙得能滴出水：
「你以為，你逃得掉？」
「你以為，換個名字，躲在這犄角旮旯，本王就找不到你了？」
「你以為，你給本王的辱，本王會就這麼算了？！」
他猛地出手，帶著凌厲的掌風，似乎想掐住我的脖子！
「小姐！」秋月尖。
「住手！」林嬤嬤和夥計阿生想衝上來，卻被護衛死死攔住。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閃。在他指尖即將到我頸項皮的前一瞬，我抬起了頭，平靜地迎上他狂怒的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驚慌或哀求。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漠然。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裴硯舟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
「裴王爺，」我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您似乎忘了，我們已無瓜葛。那份蓋了您私印的和離書，京兆府衙門口還著，天下皆知。」
「沈微瀾已死在你那封休書之下。」
「站在你面前的，是臨安城濟安堂的大夫，沈瀾。」
「您擅闖民宅，驚嚇我的病人和夥計，這是何道理？」
裴硯舟像是被我的話狠狠刺了一下，瞳孔驟！他死死地盯著我平靜無波的臉，彷彿想從中找出一偽裝的痕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徹底的疏離和冷漠。
這比任何憤怒的謾罵、瘋狂的指責，都更讓他難以忍！
「無瓜葛？」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嘲諷和抑不住的痛楚，「沈微瀾！你休了本王！卷走本王的錢！讓本王淪為全天下的笑柄！害得本王……害得本王……」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痛苦的事，口又是一陣劇烈起伏，後面的話被劇烈的咳嗽淹沒。
「王爺！您不能再氣了！」護衛首領焦急萬分，強行扶住他，「大夫！快大夫！」
裴硯舟卻猛地甩開護衛的手，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釘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和絕：
「你休想！沈微瀾！你休想就這麼撇乾淨！」
「你是本王的！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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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化灰！本王也要把你抓回去！鎖起來！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逃！」
「你欠本王的！你休想賴掉！」
他嘶吼著，緒徹底失控，狀若癲狂。蒼白的臉上因激而泛起詭異的紅暈，整個人搖搖墜。
「王爺！得罪了！」護衛首領見勢不妙，再顧不得尊卑，一個手刀準地劈在裴硯舟後頸！
裴硯舟一僵，狂怒的眼神瞬間渙散，高大的軀地向後倒去，被護衛們七手八腳地接住。
「走！」護衛首領當機立斷，抱起昏迷的裴硯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滿了警告和殺意，帶著護衛們迅速退了出去。
室裡，一片狼藉，死一般的寂靜。
秋月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林嬤嬤臉煞白，扶著桌子才站穩。夥計阿生驚魂未定。
我站在原地，背脊得筆直。
直到確認他們真的離開了，我才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繃的瞬間力，一，跌坐在後的椅子上。
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得鮮淋漓。
裴硯舟……
他竟然真的找來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僅僅是恨。
那眼神裡翻湧的，除了憤怒，似乎還有別的……更復雜、更沉重的東西。
那讓我到……一不安。
11
裴硯舟的突然闖，像一顆巨石投平靜的湖面，在濟安堂外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街坊鄰居們議論紛紛，猜測著那位氣勢洶洶、一看就非富即貴的「病老爺」和沈大夫之間有什麼恩怨。有擔憂的，也有好奇的，更有好事者添油加醋。
林嬤嬤憂心忡忡：「小姐，那姓裴的找到這裡了，還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此地怕是不宜久留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江南這麼大……」
我沉默地搗著藥缽裡的草藥，發出沉悶的聲響。
換地方？
又能躲到哪裡去？
裴硯舟既然能找到臨安城，找到濟安堂，就證明他手眼通天，勢力遠超我的預估。躲，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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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憑什麼要我躲？
我放下藥杵，看著自己掌心已經結痂的傷口，眼神一點點冷起來。
「不躲。」我平靜地說。
「小姐？」林嬤嬤愕然。
「嬤嬤，我們一沒作犯科，二沒欠他裴硯舟分文。濟安堂是正經營生，有府備案的文書，我沈瀾行得正坐得直。」我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熙攘的街道，「這裡是臨安城，不是他攝政王一手遮天的上京！」
「他若敢仗勢欺人，強搶民，自有人間的律法管他！」
「他若敢武……」我眼中寒一閃，「我們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我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只能依附于他、任他拿的沈微瀾。母親留給我的不僅是錢財，還有一批忠心耿耿、手不凡的舊部。這些日子，他們化整為零，就在臨安城外。再加上我暗中配置的一些……特殊藥，自保綽綽有餘。
「傳話下去，」我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讓‘藥房’的夥計們（暗指護衛）都打起神，班值守，日夜留意雲來客棧那邊的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