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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個護衛頭領,盯點。」

「再放出風去,」我沉道,「就說濟安堂的沈大夫,前些日子被一個不知哪裡來的狂徒驚嚇,心神不寧,暫時閉門謝客幾日,在家休養。」

「是!小姐!」林嬤嬤見我主意已定,且安排周,心下稍安,立刻領命去辦。

閉門謝客,一是為了暫時避開風頭,觀察裴硯舟下一步作;二也是給街坊鄰居一個合理的解釋,淡化那日的衝突。

接下來的幾天,濟安堂大門閉。

雲來客棧那邊,卻異常安靜。裴硯舟的護衛們進進出出,請了不臨安城的名醫,藥味就沒斷過,但再沒有人來濟安堂擾。

彷彿那天的瘋狂闖,只是一場噩夢。

但我心裡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裴硯舟睚眥必報,被我如此「辱」,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在等什麼?

是在養病?還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12

第七日,傍晚。

天空沉沉的,悶雷在厚厚的雲層裡滾,一場暴雨將至。

我坐在室窗邊,就著昏暗的天翻看醫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頭莫名有些煩躁。

「小姐,」秋月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小聲道,「嬤嬤說看這天怕是要下大雨了,讓您早些歇息。」

「嗯。」我應了一聲,接過碗,剛送到邊。

「篤篤篤。」

前院大門,傳來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在這寂靜的雨前黃昏,格外清晰。

我的心,猛地一跳。

「誰啊?濟安堂歇業了!」夥計阿生的聲音從前堂傳來。

「吱呀——」是開門的聲音。

隨即,是阿生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還有林嬤嬤急促的低呼:「你…你又來做什麼?!」

我放下碗,站起,快步走到通往藥堂的簾子後,悄悄掀開一角。

門口,站著一個人。

依舊是那錦袍,在昏暗的天下,沉得如同化不開的墨。形依舊高大,卻比幾天前闖時更加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臉蒼白得近乎明,毫無,唯有那雙眼睛,在暮中亮得驚人,直直地室的方向。

是裴硯舟。

他竟然親自來了?而且…孤一人?沒有帶那些凶神惡煞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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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強行闖,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那裡面似乎沒有了前幾日的瘋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種沉重的、近乎絕的疲憊和……一種孤注一擲的執拗?

他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裴王爺,」林嬤嬤擋在門口,語氣充滿了警惕和敵意,「我們小姐不見客!請您離開!」

裴硯舟像是沒聽到,目依舊固執地穿過前堂,試圖捕捉簾子後的我。他蒼白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虛弱:

「沈微瀾……我知道你在。」

「我只說幾句話。」

「說完……我就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穿了沉悶的空氣。

林嬤嬤還想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躲,解決不了問題。

該來的,總要面對。

「嬤嬤,阿生,你們先退下。」我平靜地吩咐。

「小姐!」林嬤嬤和阿生同時驚呼,滿臉不贊同。

「無妨。」我給了他們一個安的眼神,「裴王爺份尊貴,想必不會在天化日之下,對一個平民。」

這話,是說給裴硯舟聽的。

他蒼白的臉上似乎掠過一極淡的難堪,抿,沒有反駁。

林嬤嬤和阿生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又警惕地瞪了裴硯舟一眼,這才不不願地退到了後堂門口,遠遠守著。

前堂只剩下我們兩人。

空氣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窗外,雷聲更近了,沉悶地滾過天際。

「裴王爺有何指教?」我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語氣疏離而客套,像是在對待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裴硯舟的目貪婪地、一寸寸地掃過我的臉,我的眉眼,我的著。那眼神,像是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看到了綠洲,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求和……痛楚?

「你……」他張了張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出艱的聲音,「你瘦了…也…也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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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

他攥了拳頭,指節泛白,似乎在極力抑著什麼。他緩緩抬起一直握的手,攤開。

掌心,赫然是那張我留在王府小幾上、附帶一百兩銀票的「結清」信!

紙張已經有些皺,沾著點點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漬?

「這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抖,眼神死死地鎖住我,「這一百兩……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冷冷地回答,「五年房錢飯資,結清,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裴硯舟像是被這四個字狠狠刺中,猛地向前一步,氣息陡然急促起來,蒼白的臉上湧起病態的紅,「沈微瀾!你怎麼敢說兩不相欠?!」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起抑了許久的狂瀾,痛苦、憤怒、不甘、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悔恨?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五年!整整五年!你心積慮地騙我!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那麼大一筆財富!你看著我對你冷漠!看著我對你視而不見!看著我把你當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擺設!你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嘲笑我像個瞎子!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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