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就跑。
我本來只想看戲的,不想上前。
可我似乎低估了親王私通皇后的嚴重,絕不似民間那般只丟些臉面,這背後更牽扯了皇權……
那位親王不惜殺也要掩蓋的罪行。
我猶豫片刻,還是沖了上去。
在我面前人可以,要命是萬萬不行。
11.
周景仁趕到時,親王周景洪正被我擒在,皇后跌坐在一旁,只會哭。
「沈敏,放開他。」
周景仁的聲音淡淡的,不惱不驚。
不過現在想起來我名字了?
我哼了一聲,站起。
「都退下吧。」他又說。
……
行吧。
這熱鬧,不看也罷。
冷如周景仁,榮妃頭上直淌,他都沒有多看兩眼。
後宮這些鶯鶯燕燕,他到底對誰有幾分真心。
還是說他還對那個小宮娥念念不忘?
想到這,我打了個寒。
走到剛才堆的雪人前,我蹲下發呆。
這宮裡萬般富貴,可我想要的,卻沒有。
「喙貴人堆的雪人,實在有趣。」
周景仁來了,站在我後,冷冷道:「不知喙貴人若變作雪人,是否也同樣有趣。」
我撲通跪下:「皇上若一心想臣妾死,只需說一聲,臣妾去死就是了。不必總這樣戲弄。」
「死?」周景仁愣了一下,「誰說朕想讓你死。」
我開始歷數宮來他所言所做,還有我所經歷的種種,甚至掀了自己上的服給他看。
「今日冬至,我穿著別人的舊,吃別人剩的餃子,這日子也是過夠了。」
我越說越委屈,越說氣越足,最後甚至差點罵出來。
周景仁上下打量我一番,沉默半晌才道:「先回去吧。」
行,我回去。
他是皇帝,抗旨不尊,要牽連父母。
想想就一窩囊氣。
待回了寢殿,周景仁手:「這宮裡和外頭一般冷,怎麼不點個爐子。」
我沒好氣:「皇上沒瞧見我這宮裡只有一個侍奉的公公嗎?別說炭火,就連熱乎飯都吃不上。」
也就是我底子好,換了別的娘娘,早病死了。
周景仁嘆口氣,將手攏在袖子裡坐在冷板凳上道:「那個小宮娥是個細作,朕本已快釣出幕後主使。因為你差錯被杖殺,朕又多耗了將近半年。」
Advertisement
細作!
……
那是得恨我。
「皇后和景洪的事,朕也一直都知道,朕只這一個弟弟尚在京中,這段日子北疆蠢蠢,朕本有意送他去和親……」周景仁繼續道。
等等,周景仁在說什麼?
和親?
歷朝歷代,都是公主和親,我還從未聽過親王去和親的。
他能去?
周景仁看了我一眼,角勾起笑道:「本來他不去朕也束手無策。可今日這一鬧,他不去,也得去。」
我算是看明白了,周景仁心中沒有,只有家國。
「那你為何非要我進宮!」
周景仁看著我發笑:「你不進宮,宮外也無人敢娶你。」
我這輩子的無語都拜他所賜。
說話間,幾個公公將取暖的炭爐和手爐都送了進來,甚至十分心地在我門上掛了錦緞的擋風簾。
又送來一壺溫酒,幾碟熱乎乎的小菜。
「喝一杯?」周景仁抬起酒杯。
我:「喝。」
幾杯酒下肚,我微醺,周景仁大醉……
為了不讓他著涼,我用棉被把他裹上,扛出了門。
幾個公公嚇了一跳,忙去招呼轎。
我擺手:「不必,我跑著更快。」
幾個公公就跟在我後,跑得七八糟,一邊招手一邊氣吁吁地喊:「貴人慢些,小心顛到了聖上!」
我回頭,氣息穩定:「無妨,吐了更好,酒就醒了。」
待給他送了回去,我抹了一把額頭的薄汗,喝了碗茶,轉就走。
此太熱,還是回我的冷庫吧。
12.
第二日,我正和白菜在花園晨跑,這些日子他格壯實多了,雖說仍是一瘸一拐,可跑得速度比從前快了不。
跑了幾圈,見前頭一道明黃的影,我下意識想拐路。
「喙貴人。」
周景仁站在原地,冷冷喚我。
「給皇上請安。」我溫良躬。
「真是好力氣。」他又道。
我呵呵笑了兩下:「多謝皇上誇獎,略有些蠻力。」
「朕不要臉面的嘛!」他氣得聲音都大了些。
我繼續傻笑。
他更氣:「你這般力氣,扔個長矛也能串幾個敵兵。」
我撲通跪下:「皇上,臣妾今日便出發,去串幾個敵兵!」
周景仁渾一震:「朕不是那個……」
Advertisement
我磕頭,然後直起拍拍結實的腹部:「皇上,臣妾一力氣,若馬革裹,請皇上善待家中老弱!」
周景仁看看我,又瞧了一眼跪在我後瑟瑟發抖的白菜。
「敵兵倒不必了,近日京郊出沒一夥匪患,你去剿了吧。」周景仁笑了一下。
「是!」
我雄赳赳氣昂昂,單槍匹馬去了京郊。
我就知道,周景仁這小賊一笑準沒安好心。
一個兵不給,讓我去剿匪,而且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一窩匪徒。
我觀察了兩日,說百人上下。
力氣再大,進去也是送死。
只能智取了。
說起智,那些見不得人的戲開始在我眼前走馬。
嗯……
聽說這群匪徒的頭領慣會劫財掠。
我又生得貌如花。
當天夜裡,我選了那個頭領常會經過的一條小路,邊走邊哭:「該死的負心漢,說不要就不要我了,讓我一個弱子怎麼活下去啊!」
邊哭邊服:「就讓我凍死在這裡罷了,早晚也是要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