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這年,我爹娘為國捐軀,骨無存。
金鑾殿上,聖上紅著眼,說要為我這忠烈之後指一門頂好的婚事,他指著階下幾個雕玉琢的皇子,讓我挑個順眼的。
三皇子著鼻子:「上一死人味,晦氣!」
五皇子撇著:「聽說是個嚇傻了的啞。」
我冷眼掃過,最後抬起手指,指向了龍椅後面抖得像個篩子的小太子。
他去年回京,被我揍得哭爹喊娘。我咧一笑,出兩顆小虎牙:「就他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人。」
01
我姜糯,糯米的糯。
我爹說,希我這輩子都能糯糯,吃穿不愁。
結果,六歲這年,他和娘一起戰死在北疆,我被當作戰功牌位,送回了京城。
金鑾殿上,文武百看我的眼神,憐憫又復雜。
高坐龍椅的聖上,也就是我爹的拜把子兄弟,我名義上的大伯,眼圈通紅。
「好孩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爹娘都是為國盡忠的大英雄,朕不能虧待了你。」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階下站著的幾個兒子,大手一揮。
「朕今日就給你指一門親事,朕的兒子,你看上哪個,以後就讓他護你一輩子!」
這話一齣,滿朝文武都炸了。
為將門孤當朝選婿?聞所未聞!
幾個穿著鮮的皇子,更是臉各異。
站在最前面的三皇子趙珩,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還拿袖子誇張地扇了扇鼻子。
「父皇,兒臣不要。爹娘剛死,上一死人味,太晦氣了!」
他旁邊的五皇子趙珣也跟著幫腔,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
「我可聽說了,這丫頭從北疆回來的路上,一聲不吭,怕不是個被嚇傻了的啞?我才不要娶個啞。」
我抱著我爹的佩劍,冷冷地看著他們,就像在看兩個上躥下跳的猴兒。
聖上的臉沉了下來,正要發作,皇后在旁邊聲勸道:「陛下,孩子還小,口無遮攔,您別氣。再說,姜家丫頭剛逢大難,這會兒談婚論嫁,是不是太早了些?」
上說著為我好,眼神卻不住地往親兒子,太子趙澈那邊瞟。
我順著的目看過去,樂了。
好傢夥,別的皇子都站在階下,就他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龍椅的盤龍柱後面,只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正驚恐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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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目掃過去,他「嗖」地一下就把腦袋了回去,跟個驚的鵪鶉似的。
聖上顯然也發現了他,氣不打一來:「趙澈,給朕滾出來!躲什麼躲!」
小太子磨磨蹭蹭地挪出來,小臉煞白,對著我直擺手,帶著哭腔喊:「父皇,我不要!……去年回京,還、還打我!可兇了!」
此言一齣,整個大殿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上。
震驚,疑,難以置信。
一個六歲的、瘦弱的、剛剛失去雙親的小孤,把當朝太子給打了?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面無表地走到大殿中央,將懷裡抱著的佩劍「哐當」一聲放在地上。
然後,我抬起手指,越過前面那兩個一臉「你千萬別選我」的皇子,穩穩地指向了那個快要哭出來的太子殿下。
我衝他咧一笑,出兩顆剛換的、還帶著豁口的小虎牙,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就他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我罩你。」
02
我的話音剛落,小太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哭得那一個驚天地,鼻涕泡都出來了。
「父皇!母後!兒臣不要啊!會打死我的!」
皇后心疼得不行,趕跑下來抱著他哄,一邊哄還一邊瞪我。
聖上則是被氣得腦門青筋直蹦,指著趙澈罵:「沒出息的東西!給朕閉!朕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常年駐守邊疆。去年聖上恩準,讓我娘帶著我回京探親一次。
就是在宮裡,我遇上了這位太子殿下。
他帶著一群太監宮,耀武揚威地搶了別的小宮的風箏,還把人推倒在地。
我上去理論,他梗著脖子說:「整個天下都是我爹的,一個破風箏怎麼了?我還要把它燒了呢!」
我這暴脾氣,當場就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他哭著喊著人,結果他邊那群太監,還沒我娘邊的親衛能打。
從那以後,這位太子殿下見著我就繞道走。
沒想到,時隔一年,我們又見面了。
他還是那麼慫,我還是那麼橫。
聖上大概是覺得,只有我才能治得了他這無法無天的兒子,竟然不顧滿朝文武和皇后的反對,當場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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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你爹當年的風範!從今日起,你便住進東宮,跟太子一同讀書習武!朕說的,誰敢有異議?」
皇命難違。
當天下午,我就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和我爹那把比我還高的佩劍,住進了富麗堂皇的東宮。
趙澈把自己反鎖在寢殿裡,哭著喊著不讓我進。
「你走開!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你這個母老虎!」
我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活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這是我在軍營裡學來的,打架前的熱作。
我對著門板,冷笑一聲:「趙澈,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我就把你的門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