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想到,我高興得太早了。
……
在社團聚餐看到姜競和顧檸時,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下意識問一邊的社長:
「他倆不是咱們社團的吧?」
社長笑道:「今天剛加的,姜競答應給咱們社團捐款呢,這下咱們以後的活經費就都有著落了!」
我眼前一黑,手不自覺用力攥住杯子!
怎麼又是他!
怎麼總是他!
姜競卻看都沒看我一眼,似乎他參加這個社團真的只是出于興趣,一直在給顧檸剝蝦。
顧檸後放著鉑金昔白 Birkin30,有些不好意思,推他:「我自己來就行啦。」
陳競線輕挑:「我來,你別弄髒了手,以後只要我在你邊,這種髒活累活都我來幹。」
其他人紛紛起鬨羨慕:
「哎呀我什麼時候能找到這麼心的男朋友啊!」
「對啊我家那個跟笨驢一樣,從來沒給我剝過蝦,死直男!」
「什麼時候喝喜酒啊,到時候一定請我們去啊。」
……
我面無表,只覺得厭煩。
厭煩于這場被場的表演。
最後我忍無可忍,乾脆站起來:「我去個衛生間。」
在衛生間躲了一會兒,我忍不住給程錚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突然特別想他。
「喂?」程錚的聲音依然溫,「老婆,怎麼了?」
我悶悶道:「我想你。」
他笑起來:「我也想你,你不是聚餐去了嗎?結束了嗎?我去接你。」
說著,那邊響起穿服的窸窣聲。
「好。」
「出什麼事兒了嗎?」程錚問,「你的聲音好像不開心。」
「沒,就是想早點看到你。我在南京路聚寶樓,路上小心。」
「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心才好些,洗了把臉出門。
卻在剛進走廊時猛地停住腳步。
走廊裡,姜競正靠著牆看我,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他勾:「怎麼不吃了?」
10
我勉強維持著表:
「有點事兒,先走了。」
經過他時,卻被一把扯住。
姜競低頭看我,燈被他擋住,面容沒在影裡,帶著不知是玩世不恭還是嘲弄。
「難了?
「本來這些都是你的,方諾,可惜你不要我,我就只能給其他人了。」
Advertisement
「神經,」我推他,「放開我!」
姜競手卻鉗得死死的,他眼裡帶著一種奇異的,似乎看到了什麼希。
「如果你回來,那這些還都是你的。」
哪怕離婚時,我都沒後悔過當初和姜競在一起。
不了是真的,但當初的也是真的。
可這一刻,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為曾經的自己不值。
「如果我在意這些,當初就不會跟你在一起。」
姜競一怔,隨後有些急躁:
「那你到底要什麼,方諾你要什麼你說,只要你要,我他媽星星也給你摘回來!我是錯了,我補償你行不行?!」
「你這樣既對我不尊重,也對不尊重。」我有些疲憊,「姜競,你就一定要傷害你的人嗎?」
他有些理虧,煩躁道:「我給了補償的,我給花了這麼多還不夠嗎?」
「不是每個人和你在一起,都是為了你的錢。」我掙開他,「姜競,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轉要走,卻頓住。
走廊盡頭,顧檸正看著我們。
臉盡失。
11
顧檸來加我時,我正在跟程錚吃小餛飩。
彼時我正在圖書館為了線代數考試頭疼,我其他科都不錯,唯獨線代數有點困難。
圖書館的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
我咬著筆桿,對著面前的課本皺眉,程錚輕輕了我的手肘,遞過來一張草稿紙。
上面是他剛寫好的解題步驟,字跡清雋工整,每一步都詳細標註。
「這裡,」他手指點在關鍵步驟上,聲音得很低,「你了一個負號。」
我恍然大悟:「你好聰明——幹嘛看我做題!」
我有點惱:「我自己也能做出來的!」
他收回手:「你做不出來的,你已經研究三十分鍾了。」
我氣倒,用力打了他一下。
程錚就是這麼個死直男子,不太會哄人說好聽話。
但也有好,他承諾什麼就一定會做到什麼,是個表裡如一的人。
上輩子的猜忌搞得我太累了,和程錚在一起,我有種被療愈的輕鬆。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我們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我了脖子,程錚很自然地取下圍巾遞給我:
「圍著,別冒。」
圍巾還帶著他上的溫度,帶著乾淨的檸檬海鹽香。
Advertisement
不知道是香水,還是殘留洗的味道。
「想吃什麼?」他問。
「想吃點兒熱乎的。」我想了想說。
他眼睛彎起來:「我知道后街有家小店,老闆娘自己包的蝦仁餛飩很好吃。」
小店確實很小,只有五六張桌子,但收拾得很乾淨。老闆娘認得程錚,笑眯眯地招呼:
「呀!這次帶朋友來啦?真漂亮,好福氣啊!還是老樣子?」
「嗯,」程錚笑笑,「兩碗蝦仁餛飩,一碗不加香菜。」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湯底清亮,飄著紫菜和蝦皮。我舀起一個,薄皮裡出的蝦仁。
我嘗了一口,果然很香。
「昨天的聚餐是不是不開心?」他忽然問,「電話裡覺你緒不太對。」
我頓了頓,最終沒有提姜競的事,只說:「社團來了新員,有點吵。」
他沒追問,只是把醋瓶往我這邊推了推:「那以後這種活就不去了,反正你活分也夠了——要不要再來點別的?他家的燒烤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