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一直在過窮日子,貧困時兩個人只有彼此,自然也不會分開。
那種與世界為敵也要和你在一起的戲劇,很好地填補了姜競追求刺激的心理需求。
所以這種虛假的和諧,在後來我們日子歸于平淡後,馬上就讓姜競變得無聊了。
他找了宋依,大概也只是想從上找到曾經年時的刺激吧。
我想了想,還是勸了顧檸一句:
「姜競是個只自己的人,你不要陷太深。」
不要像當初的我。
「諾諾?」不遠傳來程崢的呼喊,大概是我們出來時間有點久,他擔心地出來找了。
我大聲回應:「在這裡!」
不一會兒,樹林裡傳來腳步聲。
程崢和姜競的臉一前一後出現在我面前。
「姜競!」顧檸興地想要過去,卻沒注意腳下旁邊就是陡坡,一腳踏空尖著跌了下去,一邊的我也被撞了一下失去平衡!
「方諾!」
「方諾——」
千鈞一髮時,程崢和姜競都朝我們奔過來,同時朝我手,我的左右手被同時拽住,一把拉了上來!
顧檸卻跌落下去。
樹叢下傳來重重撞擊和痛苦的悶哼。
我嚇壞了,姜競也反應過來,趕從一邊的緩坡下去!
只見顧檸正躺在地上,胳膊和臉都出了不口子,正在滲。
「你沒事兒吧!要不要!」我衝過去,姜競跟在我後。
顧檸搖了搖頭,隨後抬頭紅著眼看了姜競一眼。
「抱歉,我——」
「啪!」姜競偏過頭去,顧檸的手微微抖。
哽咽道:「姜競,我們分手了!」
姜競站在原地,神說不出難過,倒更像是輕鬆。
「好,這事兒是我不對,我同意。」
顧檸卻更難過了,眼淚斷線珠子一樣掉下來:
「姜競,你真是個混蛋,怪不得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
「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只能看著你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自己孤獨終老!」
說著艱難地起,一瘸一拐地離開。
……
顧檸家裡條件不錯,父母對也很寵。
當晚家裡就找人接下山了。
臨走前,躺在擔架上,眼睛紅腫得不樣子,我以為多會遷怒我,沒想到只是帶著鼻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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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諾,怪不得你不要他,你眼比我好。」
我只是苦笑。
我哪裡是眼好。
我只是被傷過了。
「他配不上你,你別跟他在一起。」顧檸似乎想勉強笑一下,卻實在笑不出來,眼淚先落了下來。
「他也配不上我,不喜歡我是他的損失,不是我的!
「我走了,再見!」
14
大學畢業兩年後,我的公司已經年利潤 9 位數了,實現了財富自由。
程崢繼承了家產,家裡公司業績在他的經營下也翻了好幾倍。
我們的很平穩,兩家人也都很贊同。
很快,他向我求婚了。
我們的婚期定下那天,我去看婚紗,路上正巧路過老城區。
老城區要拆遷了,好多人喜氣洋洋,一棟已經拆得只剩一半的老樓正對我的牆面上寫著大大的「拆」字。
那是我曾經陪姜競住過的出租屋。
我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耳畔響起悉的聲音:
「這個蛋你吃,老公好著呢,不需要吃這麼多!」
十幾年。
恍如昨日。
「方諾。」
後突然有人我。
我回頭,姜競穿著一黑風,正站在我後。
「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他平靜道。
自從兩年前山上的事後,姜競就再沒出現在我面前了。
聽說他流出國了,現在已經在國拿了綠卡,公司也搬到了那邊。
我還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也許時間真的能磨滅一切,我突然發現,曾經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忘的恨,在這一刻也消失殆盡了。
我不姜競。
也不恨他了。
「怎麼回來了?」我發現,我能平靜地和他說話了。
姜競笑笑:「聽說你要結婚了,特意回來給你送紅包。」
見我沒說話,他無奈道:
「開玩笑的,是國有個專案。」
我點點頭。
遠施工工人正忙得熱火朝天。
我和姜競就這麼站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方諾,我還是不明白,那時候你為什麼那麼決絕地要跟我分手。」
「明明以前我們也吵過無數次,你也原諒過我無數次,為什麼那次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因為是會被消磨完的。」我看著那棟樓,「原諒你,不代表這件事就沒發生過了,每原諒你一次,我對你的就消磨掉一層,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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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需要最後一次都不行嗎?」他攥拳頭,「我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改。」
我輕笑:「你改不了的,你就是這麼一個人,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想著別人,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又想我,歸結底,你只是喜歡這種得不到的覺罷了。」
「不是的,我——」
「無所謂了。」我擺手,「再見姜競,以後祝你幸福。」
老樓終于轟然倒塌,塵土飛散。
那間溼暗的出租屋,徹底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我路過了一所中學。
高中正好下午放學,路過的很多孩子穿著校服嘻嘻哈哈打鬧著。
「宋依!這邊!」有人喊。
我突然停住腳步,向那人喊的方向看去。
記憶裡那個讓我怨恨痛苦的人,現在只是一個裹著藍寬大校服、扎著馬尾辮、滿臉洋溢著青春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