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知道是母親的報復。
可他沒有證據。
倒學會了息事寧人地閉,做好他的表面夫妻。
人後父親不得母親不得善終,母親恨不能對父親掏心挖肺。
可一人乃懷王表親,一個是太子青梅,倒是兩軍對弈無分高低時,難得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夫人是不喜歡嗎?」
溫疏瑤眨著無辜的雙眼,將玉觀音捧得高高的。
便是當眾給了母親辱,父親也息事寧人地將人擋在後,維護道:
「疏瑤一片真心,雁回,你便收下吧。」
母親坐著沒,眉宇間著殺意,已是冰冷一片。
偏偏父親看不懂,還不耐煩地皺眉小聲呵斥道:
「別人都看著呢,勿要掃了大家的興。」
「你若見不得疏瑤,我便不許出侯府,不礙你的眼便是。給我師父留點面子,不要在人前落疏瑤的臉面。」
看似哀求,父親卻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凌著威,恰似命令一般。
劍拔弩張之際,我仰著脖子故作懵懂問了一句:
「爹爹,您的小師妹為何青天白日地出半個脯的齒痕給母親看?是被狗咬了嗎?可母親不是大夫啊,救不了的風······哦,不對,是瘋狗病!」
5
我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滿堂賓客聽個正著。
還想擺著清流之高貴架子的溫疏瑤,頓時滿臉漲紅。
「我……我沒有!」
我頭一歪,滿臉疑:
「你一個大人怎麼還敢說不敢認呢!你分明說過,你的兩條長就能夾死父親的命子,讓父親在你前仙死。是母親永遠學不會也比不了的真本領。」
滿堂嘩然之下,父親的臉也變得很難看。
我卻嘟著,一臉委屈:
「我問孃,那是什麼樣的本領,我也想學。孃氣得不輕,大罵勾欄做派。不如爹爹告訴我,那是什麼樣的本領吧。抑或,今日母親生辰,既有那份心,便讓在人前表演一回。」
母親撥了撥茶碗,淡漠從容得好似與無關一般。
卻立即有人意會,高聲應和道:
「我願捨生取義,配合姑娘。今日你不夾死我,我都算你沒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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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瑤急頭白臉站在那兒,想昏死過去,都怕躺在地上摔斷了尊嚴,永遠起不來。
父親面盡失,抬手便要我滿口胡言。
被母親飛出的一簪子,直直穿掌心。
母親終于抬眸,看父親像看個死人:
「這是最後一次!」
父親捂著狂飆鮮的掌心,滿臉都是對母親的恨意。
自然不明白母親的言外之意。
祖母聰慧,面沉如水,強怒火吼道:
「還不將這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扔出去。日後我侯府斷不許放這般腌臢東西進門。」
溫疏瑤人前丟盡了所謂的風骨與傲氣。
日後別說正經高門,便是稍有底蘊的人家,也不會要個與人廝混的貨。
急頭白臉,雙目垂淚,氣得搖搖墜。
辯解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嬤嬤蠻橫地拖出府門,哐當一聲扔在了大街上。
摔碎了那清流之家的尊嚴與面。
明明辱溫疏瑤的話是祖母親口說的。
可轉頭將珍饈細送去溫疏瑤手上的,也是。
因母親傷了父親臉面,便了侯府最大的仇敵。
便是今日,放溫疏瑤進梅園,讓在京中勛貴面前給母親難堪的,也是祖母。
是以,母親便等著祖母來看好戲時,送上一份大禮。
6
在嬤嬤一刀一刀割的慘痛裡,溫疏瑤發出一聲聲泣尖。
唱得輕了、重了、不著調了,都會被在痛上攪上一刀。
第一刀。
歌痛到撕心裂肺,破了音。
母親憾搖頭。
第二刀便在歌的心尖上來回宰割。
這一次,倒是怕死了,抖著,一字一句拖出了黃鸝的婉轉和杜鵑的嘶鳴。
第三刀。
嬤嬤的刀落在了面頰上。
歌哀求,聲嘶力竭。
滿臉淚,哪裡還有方才的趾高氣揚。
祖母大步而來,打趣笑道:
「聊什麼呢,這般熱鬧。」
母親桃花釀喝多了,半撐著腦袋輕笑道:
「老夫人來了啊。趕巧了,我們正在聽好戲呢。」
諸位夫人見正主來了,一個個紛紛起,尋著藉口要告辭。
母親揮了揮手,下人便捧來無數珠寶玉:
「掃了大家的興,一人挑一件珍品當作賠禮。今日便散了,來日再請諸位吃酒。」
人群散去,母親才緩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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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一拍。
已然歇下的嬤嬤又抬了刀。
在祖母的茫然四顧裡,一刀落在溫疏瑤的小腹上。
「杜鵑泣,老夫人可曾聽過?」
挑著眉梢,冰冷地嗤笑著指向院中的一角落:
「喏,老夫人送上門的杜鵑鳥,泣了。」
祖母順著視線看過去,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忘了:
「你,你怎麼敢!」
這個時候,祖母終于發現被綁在木架上渾是的溫疏瑤。
好端端的人,卻沒了人的樣子。
只有頭上搖晃的簪子和手腕上祖母親手戴上去的玉鐲子,佐證了的份。
面對人,祖母渾戰栗,惡狠狠地咒罵著出的手指還沒指到母親的臉上,便被母親眸一沉,忽然一把揪住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