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這……這次是紅十字會，來真的了。」
學霸林峰也從書本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探究。
是啊，紅十字會。
事，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這個大V，是個狠人。他被架在火上，乾脆往火裡又添了一車柴油。他用自己的五萬塊，堵上了所有人的。
現在，皮球又踢回到了我這裡。
如果這五十萬，真的籌到了，並且一分不地擺在我面前，我該怎麼辦？
收，還是不收？
收了，就等于預設了那對男是我一輩子的責任。
不收，全網的唾沫星子能把我第二次淹死。
我關掉直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宿捨裡很安靜，只有張偉和李澤重新整理手機時，頁面發出的輕微聲。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胖子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三十萬了。」
我沒。
又過了十分鐘，李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不可思議。
「五十萬……滿了。」
整個寢室，陷了死一樣的寂靜。
我緩緩地坐起，拿過自己的手機。
那個紅十字會的捐款頁面上，【募捐功】四個大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眼睛裡。
06
寢室裡的死寂，像一塊厚重的海綿，吸走了所有的聲音。
五十萬，過最權威、最明的渠道，募捐功了。
胖子張偉和李澤，連重新整理網頁的作都停了，只是呆呆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被命運宣判的囚犯。
我了那個被架在火上的人。
接下來三天，是漫長而詭異的平靜。
網路上，那個大V被捧上了神壇，了「良心」的代名詞。我的那對「父母」也消停了，沒再去電視臺鬧事，大概是篤定五十萬即將到手，正盤算著怎麼花。
所有人都等著我下一步的作：去領錢，然後上演一場天地的全家團圓。
我什麼也沒做。
每天正常上課，去圖書館，回寢室。日子過得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室友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胖子好幾次想開口，都被李澤用眼神按了回去。他們知道，現在任何安或者建議，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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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午，我正在上課，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我掛了。
對方又打了過來，鍥而不捨。
我走出教室，接通了電話。
「是楚夜同學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機關單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調。
「我是。」
「我們是市紅十字會的，關于你的專項救助基金，請你下午兩點，帶上學生證和份證，來我們辦公室一趟。」
說完，對方沒給我任何提問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紅十字會辦公室門口。
接待我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就是電話裡那位。他把我領進一間小會客室，桌上擺著一個紅的信封，旁邊還架著一臺相機，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正對著相機除錯。
「楚夜同學，坐。」男人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出公式化的微笑：「首先，我代表市紅十字會，以及社會上廣大的心人士，對你和你家庭的遭遇表示問。看到你們一家人即將團聚，我們也很欣。」
他把那個紅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的第一筆生活補助金，你先用著。我們拍張照片，做一個簡單的公示，給捐款的心人士一個代。」
我看著那個信封，它的厚度，有些不對勁。
我沒有去拿，只是平靜地問：「第一筆？」
「對，」男人點點頭，笑容不變，「考慮到你還是學生，社會經驗不足，突然持有大額資金，對你的長未必是好事。所以，這五十萬善款，將由我們紅十字會進行託管。我們會據你和你父母的實際需要，比如學費、醫療費、生活費，分批、按月發放給你。你放心，我們是專業的。」
他說得合合理，像一個真正為你著想的長輩。
我出手，拿起了那個信封。
當著他們的面，我撕開封口，把裡面的錢全部倒了出來。
三十張，紅的，嶄新的人民幣。
三千塊。
相機「咔嚓」一聲，拍下了我低頭看著桌上那堆錢的瞬間。
「謝謝。」我把錢攏在一起，重新塞回信封，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們，「我明白了。」
我的反應，似乎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一個貧困學生，面對權威機構和三千塊「鉅款」，除了恩戴德，還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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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明白就好。以後每個月，你都可以來領一次。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拿著信封，站起，對著他們，也對著那臺相機，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我轉離開。
回到宿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架好手機，開啟了錄製。
張偉和李澤都圍了過來，張地看著我手裡的紅信封。
鏡頭裡，我的臉平靜，眼神裡卻帶著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困。
「大家好，我是楚夜。」
「今天下午，我去了紅十字會。錢，我拿到了。」
我將那個紅的信封舉到鏡頭前，然後，把裡面的三十張鈔票，一張一張，緩慢地了出來，鋪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