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下江南,帶回一個民。
去前大鬧要退婚另娶。
可他不知道,在我這兒——
沒有退婚,只有寡居。
1
顧明山下朝回來,喚我去書房。
「父親……」
我話音未落,他一個掌扇了過來。
「別我父親,我沒你這麼不中用的兒。」
我不敢躲,準備生這重重一掌。
千鈞一發之際,門外管家急急叩門。
「老爺,太子殿下來了,想見四小姐。」
顧明山收回手,眉眼沉沉看向我:「太子今日一早回了京都,帶著一個平民子直奔朝堂。」
「跪求陛下取消與你的婚事,要娶那民為妻。」
「這些年我花了多銀錢和力來教導你,你竟連一個男人都拴不住。」
「我的臉都被你丟了。」
「陛下今日並未鬆口,太子既來找你,這事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若保不住這太子妃之位……」顧明山手住我的下,毒蛇一樣的目在我臉上打轉,「那我只能送你去江南的煙雨樓了。」
出了書房,拐過迴廊。
我停下腳步。
婢青黛知我心意,四下張後低聲道:「小姐,此無人。」
我點了點頭,抬手毫不留甩了自己一掌。
半邊臉都腫了。
我用帕子捂著臉,在前院的偏廳見到了謝景珩。
猶記得兩個月前,他依依不捨將我摟在懷中,反反復復親吻我的頭髮,鄭重發誓:「此去江南,我必日日想你念你,絕不多看旁的子一眼。」
眼下,他看到我紅腫的臉,布滿的眼。
眼裡湧出一陣愧疚:「顧相打你了?」
「這一切都是孤的錯,與你何干。」
「孤現在就去與顧相分說。」
我輕輕拽住他的袖,淚眼朦朧地看他:「我對殿下一片真心,殿下真要與我退婚嗎?」
「若殿下真的喜歡那名江南子,納為良娣也不算辱沒份。」
謝景珩的眉頭皺起,撥開我的手。
「鳴玉與你不一樣。」
「活潑、靈、獨立、腦子裡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孤此去江南,救孤命,還幫孤良多。」
「遇到孤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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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在的世界,一個男子終只能娶一個子為妻,也絕不為妾。」
「孤應了,不能食言。」
2
不能對食言,卻可以違背與我的承諾。
多可笑。
不過是見異思遷的藉口。
我繼續示弱:「我已經是殿下的人了,若殿下與我退婚,我會淪為京都的笑柄。」
「父親大約……會將我送祠堂,青燈古佛長伴一生。殿下真要如此殘忍?」
放眼天下,何人敢娶被退婚的前太子妃。
「你放心,孤會認你為義妹,為你賜婚,往後誰也不敢欺辱你。」說到這,他眉宇間出溫神,「這是鳴玉的意思。」
「早就考慮到你的境,為你做了這番謀劃。」
「懷音,真的是這世上最好的子,往後你見了,可以喚嫂嫂。」
他手搭在我的肩膀:「懷音,你也很好。」
「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才是孤想要長伴一生的人。」
「孤定會為你選這世上一頂一的兒郎……」
偏廳的門開著,初夏的風吹過。
明明是熱的,我的心卻落冰窟,瑟瑟發抖。
院中石榴花瓣翻飛,落在侍立在外的楚雪堂上。
他是太子伴讀,自與謝景珩一起長大。
祖父是威遠伯,父親如今領二十萬兵駐守邊關,他亦文武雙全,是京都不子的夢中郎。
我收回目,哀婉一笑:「看來縱使我願為妾,殿下也不會迴心轉意了。」
「那殿下可允我自己挑選想嫁之人?」
謝景珩一怔:「你想嫁誰?」
「就他吧。」我手指向楚雪堂,「除了殿下,我亦只接過楚公子。」
屋外之人形一僵。
謝景珩目復雜看向我。
「你該不會是……」
我仰頭看他,帶著幾分倔強與意氣:「怎麼,殿下想將我許配給馬夫走卒?」
謝景珩默了幾個呼吸,點頭:「好,依你。」
眼下他正是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心念一轉,低頭垂淚:「殿下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還請親自跟父親說個明白。」
「孤這便去。」
他腳步匆匆,我住落後幾步的楚雪堂。
未語淚先流。
「楚公子,剛才殿下說要賜婚的話,你是否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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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皺:「顧四小姐,你很好,可是我……」
我打斷他:「我知道,你已有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不日就要婚。」
「從前我們還一起踏青過,殿下也知道的。」
「我剛才都是氣話,以為殿下必然不會應允,我與他便還有回轉的餘地。」
「沒想到他為了擺我,竟一口應下了。」
……
楚雪堂的臉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顧生死、忠心耿耿護衛的主子,卻從未將他的放在心上。
他心中的「道」,是否有了一裂痕?
我屈行禮。
「我會給殿下寫信言明,今日冒犯了……」
黛青扶著我離開,轉過迴廊後,視線往下掃了一眼,低聲道:「小姐您不是……」
「若將此事告知陛下,您必然能東宮,老爺也不敢為難您。」
3
我的手放在小腹上:「現在掀開底牌,就算能順利東宮。」
「可大家閨秀的名聲、夫君的寵、陛下的看重,這些通通都會煙消雲散。」
「還不是時候。」
回了院子,兄長顧蘊已等候多時。
他屏退左右:「都下去吧,我與四妹單獨有幾句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