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們早就達了共識。婚姻,是我對你十三年的代。」
「我不會離婚的。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代。
他給我的代,是婚姻,是錢,是資源,是任何人提起我時,都會在名字前加上“季沉的人”這個標籤。
唯獨沒有。
我早就該明白的。
領證,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徹底死心的儀式。
那座親手挖掘的婚姻墳墓裡,埋葬的是我所有的天真,所有對的幻想,和我曾經最的那個人。
「所以,林蔓那邊,你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終于提起了那個名字。
他聽到這兩個字,忽然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嘲諷。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你現在比娛記還專業。」
「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你當初哭著鬧著要去學攝影,是不是就是為了今天,為了能更方便地調查我?」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直到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走過來,出手,想要捂住我的眼睛,被我偏頭躲開了。
我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做過這個作。
他說:「念念,你的眼睛太乾淨了,沒人捨得對這雙眼睛說謊。」
他收回手,聲音低沉了下去。
「你一直不好,但我媽那邊催得,你也知道,一直不喜歡你。」
「林蔓的出現,正好可以轉移的注意力。你看,最近是不是都沒來找你麻煩?」
我冷笑出聲。
「季總什麼時候說話也這麼拐彎抹角了?」
「你直接說我生不了,不就行了?」
4
我不是一直都不能生。
我懷過兩次。
第一次十九歲,在那個溼的地下室裡,我和季沉都慌得像是世界末日。
我們一窮二白,別說養孩子,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我記得他抱著我,一遍遍地說對不起,說以後一定會補償我。
第二次二十九歲,他事業有,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去迎接一個新生命。
可他媽媽以死相。
說,孩子可以生,但我們不能領證。
因為早就給季沉好了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的兒子,絕不能是個二婚。
我以為季沉會站在我這邊。
可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握著我的手,描繪了一幅好的藍圖。
「念念,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難道還需要一張紙來證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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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我,我們先生下孩子,我會把所有的資產都轉到你名下,我會立好囑,只要你把孩子生下來,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我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他知道後,和我冷戰了整整半年。
舊事重提,我們兩個人的臉都很難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房間裡凝滯的空氣。
他媽媽尖利又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得我都能聽見。
「阿沉!你跑哪去了!蔓蔓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剛才著急下樓找你,結果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5
深夜的公寓裡,通話的聲音被放大了數倍。
我幾乎聽完了全程。
小趙確實是個人才。
我猜他肯定也在電話的另一頭聽著這驚天八卦,但他居然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季沉剛結束通話電話,他就恰到好地敲了敲門。
「季總,現在去醫院嗎?車已經在樓下了。」
季沉點了點頭,小趙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看著我,忽然開口問道。
「是你讓人給林蔓發資訊,說我們領證了?」
我有點想笑。
「季總真是看得起我。所以,你一邊跟我領著證,一邊還沒告訴你的小人你已婚了?」
「你到底是在騙,還是在騙我?」
「或者說,季總你本沒有心,任何人,都不過是你用來平衡各方關係的工罷了。」
他臉沉了下來。
「如果我只是為了維穩,我會跟你領證嗎?」
「你太會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現在林大小姐懷著孕,無論你將來離幾次婚,為了讓孩子不當私生子,都得嫁給你。」
「在這之前,跟我領個證,既全了我們十三年的分,讓你自己良心上過得去,又暫時穩住了我這個你眼裡的『瘋婆子』,一箭雙鵰,不是嗎?」
樓下傳來汽車鳴笛聲。
小趙在催了。
季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背對著我。
「你最近就住在這裡,別出門。」
「如果林蔓那邊有事,我媽可能會來找你。這裡的門,我已經把的車牌拉黑了。」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以為刪掉一個車牌,就能擋住他那個無所不能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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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忘了,他媽媽從來都不是靠講道理出牌的人。
季沉的車剛開走不到十分鐘,公寓的門鈴就被人按得震天響。
6
他媽媽,鍾慧士,還是來了。
大概是了業,或者找了別的什麼關係。
總之,當穿著一香奈兒套裝,怒氣衝衝地站在我面前時,我一點也不意外。
已經很久沒這樣正眼瞧過我了。
自從發現,我對季沉而言,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之後。
更何況,最近有了林蔓這個真正的豪門大小姐,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討好未來的準兒媳上,更沒空搭理我這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