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你這麼晚了還把阿沉勾到你這裡來,安的什麼心?」
開門見山,上來就是一通質問。
「你還找人刺激蔓蔓!你知道懷著孕嗎?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面前。
「阿姨,您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
「八天前,我和季沉,已經領證了。法律上,我是他的合法妻子,他回我這裡,回家。」
鍾慧的臉漲了豬肝。
「我不同意!你們結的什麼婚?我不承認!」
我忍不住笑了。
「抱歉,我還真沒聽說過,母親的意願,可以凌駕于婚姻法之上。」
氣得發抖。
「領了證又怎麼樣?領了也能離!」
「你這種下不出蛋的母,還是個人人唾棄的私生,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得上我兒子嗎?」
「我本來是想跟你兒子談離婚的。」
我看著,笑意更深。
「但現在看了您的表現,我決定,不離了。」
「您可以讓您的寶貝兒子,從現在開始起訴我。順利的話,大概兩年後能離掉。不順利的話,就讓林蔓的孩子,跟我一樣,頂著個私生子的名頭,過一輩子吧。」
鍾慧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我,半天只吐出兩個字。
「你……你……」
「你以為阿沉是真的喜歡你,才跟你結婚的嗎?」
終于找到了攻擊我的武。
7
老太太以為這句話能中我的肋。
但不知道,季沉的喜歡,對我來說,早就了最廉價的東西。
還想再說什麼,我的手機響了。
是小趙。
他永遠能出現在最恰當的時候。
他四平八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太太,季總問……」
我還沒聽清季沉想問什麼,鍾慧的聲音就在旁邊炸開了。
「你瞎什麼呢?誰是你太太?」
小趙的聲音沒有一波瀾。
「老夫人,您在『初見裡』嗎?季總找了您半天,是手機忘帶了嗎?」
鍾慧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
「可能……可能忘在車上了。」
「所以您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季總剛才還擔心您,說這麼晚了,您又高,應該在家休息。他讓我現在過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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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中氣十足地拒絕。
「不用!蔓蔓怎麼樣了?孩子保住了嗎?查出來是誰發的簡訊沒有?」
「可疑的人比較多,我們還在逐一排查。您放心,這件事肯定會給林小姐一個代。」
我差點笑出聲。
這個小趙,真是比季沉有趣多了。
鍾慧掛了電話,我故意問。
「小趙的話,您聽懂了嗎?」
「我當然聽懂了!我兒子說了,一定會給蔓蔓一個說法!」
我笑眯眯地給翻譯。
「小趙的意思是,您兒子外面的爛攤子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查不清。但這件事肯定和我沒關係,因為我是第一個被排查的。」
「所以,您今天跑到我這裡來大吵大鬧,非常沒有道理。」
「我隨時可以告您,私闖民宅。」
鍾慧瞪大了眼睛。
「這是我兒子的房子,我憑什麼不能來?」
「抱歉,這套,是我的個人財產,婚前的。」
8
季沉被林蔓的事絆住了。
他在醫院陪了整整一個星期。
小趙自然也寸步不離。
我偶爾給他打電話,總能聽到背景音裡傳來醫院特有的、冰冷的廣播聲。
那些聲音,讓我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比如當年,我第二次流產後,獨自一人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天黑又天亮的,那些孤單又絕的時刻。
我和季沉,本不該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我們本可以在某個合適的時機,面地分開。
可我們的節奏,永遠對不上。
他想彌補的時候,我想逃。
我想原諒的時候,他開始不屑。
等我覺得可以放手的時候,他又非要給我一個所謂的“代”。
林蔓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臺上給我那幾盆快要枯死的綠蘿澆水。
的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毫聽不出是個剛剛經歷過意外的孕婦。
「有空見一面嗎?地點你定。」
其實我沒那麼有空,但我對這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馮家大小姐,確實很好奇。
我搞不懂,為什麼堂堂的馮家千金,願意給季沉做小,還冒著風險為他生下一個名不正言-順的孩子。
是嗎?
什麼樣的,能讓人卑微到這個地步?
在我對面的位置上坐下,花了足足二十分鍾來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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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有所求的人,才會沉不住氣。
果然,還是先開了口。
「季沉說,我的眼睛很像你。」
這句話,真是又俗套又可笑。
天底下那麼多雙眼睛,為什麼男人總喜歡用這種藉口來飾自己的濫?
好像這樣,就能顯得自己專一又深似的。
「你比照片上更漂亮。」
又補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
我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抬眼看,「那你為什麼覺得,我守不住的東西,你能守住?」
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志在必得。
「因為,我是林蔓。」
9
我不得不承認,這句話,刺痛了我。
因為是林蔓。
因為家世顯赫,因為是真正的天之驕。
而我,不過是一個見不得的私生。
哪怕我陪著季沉從一無所有到富甲一方,哪怕我耗盡了十三年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