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讓小趙安排晚餐。」
「不,我不吃晚餐。」
迎著他探究的目,我笑了笑。
「保持材啊,我一直這樣。」
他出一無奈的笑,那神,讓我有片刻的恍惚。
「你對自己外貌的在意程度,有時候讓我覺得有點病態了。」
「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堅定地搖頭。
「我很正常。只是有點容貌焦慮。」
「為了討好我?」
我還是搖頭。
「為了取悅我自己。順便,證明一件事。」
他難得有了點興致。
「證明了什麼?」
「證明你,也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他挑了挑眉。
「我本來就普通,是你一直把我捧得太高。」
「是啊,我本來以為你奇貨可居,後來發現,你只是個眼盲心瞎的普通男人罷了。」
「所以,我現在要跟這個普通男人離婚,可以嗎?」
我的話題轉得太快,他愣了好一會兒。
我又補充了一句。
「娶了我,讓薛家對你放下戒心,以為真的能跟你攀上關係,所以才把所有核心資料都對你和盤托出,然後被你一口吞掉。」
「搞定薛家後,又迅速把所有資產轉移到我名下,製造出為我復仇、衝冠一怒為紅的假象,順便洗自己的嫌疑。」
「一石二鳥,禍水東引,季總,你好手段啊。」
14
他的表,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死死地盯著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回他。
良久,他才收回目,淡淡地說了一句。
「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我沒有接話,只問他。
「現在薛家垮了,我對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接下來,是準備跟我離婚,然後風風地娶林大小姐進門了嗎?」
「畢竟,馮家比薛家更有用。只要你娶了林蔓,的哥哥就得尊稱你一聲妹夫,馮家的資源,還不是任你予取予求?」
「等利用完馮家,你大概還是會離婚吧。你會告訴,你忘不了我,你心裡真正的人,是我。」
「季沉,你多可悲啊。你做的所有事,都需要一個藉口。」
「而我,就是你那個最好用的、最完的藉口。」
他終于放下了手裡的檔案,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比以前更高,也更瘦了,上那迫人的氣勢,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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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不好嗎,念念?」
他站在我面前,巨大的影將我完全籠罩。
「十八歲,你母親跳,是我把你從人群裡抱出來,帶回家照顧。」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發誓,要給你一個家,要讓你再也不任何人的欺負。」
「這些年,我在經濟上,虧待過你嗎?防備過你嗎?即使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我還是堅持把大部分資產都放在你名下,因為我要給你安全。」
「你被你那些所謂的家人欺負,一才華無施展,我都看在眼裡。我一步一步爬到今天,就是為了讓你能直腰桿,不再任何人的掣肘。」
「可你呢,念念?你總是抓著我那些逢場作戲的錯不放。我承認,我用了一些手段,但我的心,從來都只向著你一個人。」
15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麼長的話了。
他的語速很快,彷彿這些話,早就在他心裡排演了千百遍。
他用這些話,功地說服了他自己。
現在,他企圖用同樣的話,來說服我。
不愧是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人,蠱人心的本事,真是一流。
我譏諷地笑了。
「真的很人,季總。但可惜,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小孩了。」
他端詳著我的臉,眼神裡流出一我看不懂的復雜緒。
「你一點都沒變,歲月好像格外厚待你。」
「可你上次還說我病態,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你忘了?」
他臉上出一懊惱。
「人忙起來,總是會胡言語的。」
小趙適時地敲門進來送檔案,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季沉回到座位上簽字,簽完後,頭也不抬地對我說。
「我跟你領了證,就沒想過離婚。不管你聽到了什麼,只要不是我親口說的,就都不算數。」
「至于林蔓,我對沒什麼。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後我會送去英國,讓我媽養著,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之後,你想過醫療手段生我們自己的孩子,或者領養,我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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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多時候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的。
我曾以為自己是個很清醒的人,可在這段裡,我最常會到的緒,卻是迷茫。
就像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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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低頭理公務時冷的側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好像也沒有期待我的回答,自顧自地又開始忙碌。
那天,我從他辦公室離開,先去容院做了護理,又去練了普拉提。
回家的路上,接到他的電話。
「人呢?一下午沒影了,一起吃晚飯。」
「我不吃晚飯。」
他停頓了片刻,說。
「你確實需要去看醫生。還有,最近別回『初見裡』了,林蔓有點不對勁,我怕找你麻煩。」
「對了,你今天留在小趙那邊的檔案,我空看了。是離婚協議?」
「蘇念,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
「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簽字的。」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那份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被我鎖進了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