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面上依舊平和。
「可請帖已經送來了,總不好沒人去,駁了長公主的面子。」
「不如……夫君你陪同林妹妹去一趟?代表侯府赴宴,也全了禮數。」
我又用侯府面、公主分這些理由勸了他幾句。
沈執安最後還是被我說了,點了點頭。
「也罷,我親自去一趟。只是你在家中要好生休養,切勿勞神。」
他走後,我疲憊地了太。
碧荷悄悄走進來。
「夫人,您讓傳給三爺的話,已經遞出去了。」
略有點遲疑。
「只是……夫人如何能肯定,明日的宴席會有變故?三爺若貿然行,會不會有風險?」
我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開始落葉的樹木。
我當然知道。
前世這場滿月宴,看似熱鬧非凡,實則暗藏殺機。
有反賊混賓客中,意圖行刺長公主子,混之中,沈執安上前護駕。
而那時,跟在他邊的林琬,為他擋下了側面襲來的一記冷劍。
傷勢不重,卻足以讓捨救主的名傳遍京城,也了後來沈執安力排眾議,將扶正的最大籌碼。
這一世,宴席依舊,殺機依舊,跟在沈執安邊赴宴的人依舊是林琬。
只是,第二天,渾失被抬回侯府的,卻不止一個人了。
08
沈執安是被幾個親兵抬回府的。
朝服被鮮染,大半都糊在右上,看得人目驚心。
相比之下,被人扶進來的林琬,只是肩膀和胳膊了劍傷,雖然臉發白,但傷得連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氣彌漫在正房,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攥著帕子忍了下去,才沒當場嘔出來。
過了一會,太醫起,朝我深深一拜。
「夫人,侯爺右中的箭上有奇毒,毒猛烈,已經滲到筋骨。」
「為今之計……唯有斷祛毒,方可保住命。」
「不可!」
榻上的沈執安掙扎著要起。
「我乃鎮北侯!是沙場武將!沒了這條,和廢人有什麼兩樣?」
他用盡力氣撐起,卻重重摔回床上。
「我沈執安縱馬半生,徵戰四方!寧可死,也不做斷的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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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晰的耳聲打斷了他的癲狂發言。
我站在床前,手掌火辣辣地疼,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夫君說的這是什麼話?」
「你的命,難道就只屬于戰場,只屬于你的駿馬?」
「你要尋死,可曾想過我?想過瑤兒?想過瑾兒?想過我腹中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兒?」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襟,眼淚落在他手背上。
「還有林妹妹!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現在還昏迷著!」
「你就是這樣回報的嗎?你要讓我們所有人,都跟著你一起絕嗎?」
聽到林琬的名字,他慌的神終于停了一下。
他怔怔看向我。
「琬兒……怎麼樣了?」
我鬆開手,慢慢直起,用手帕了眼淚。
「太醫看過了。劍傷沒有擊中要害,命無虞。」
他鬆了一口氣。
我隨後補上一句。
「只是驚嚇過度,又失傷了子,腹中胎兒……終究是沒保住。」
「你說什麼?」
他猛地抬眼看我,眼中有錯愕,又有慌。
他張了張,像有千言萬語,可最終只化為急促的息。
我站在一旁看他,臉上淚痕未幹。
「侯爺。」
「如此,您還想尋死嗎?」
他看著我,眼中的芒暗了下去。
最後,他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
太醫見狀不再猶豫,示意助手準備。
我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男人。
轉離開了那氣味的房間。
09
被斷了後,沈執安終日悶在房中,不見外人。
起初那幾日,他經常陷高熱,意識模糊。
有一次,他抓住我的手,眼神渙散地看著我。
「舒兒……別走……這次我護得住……」
「葬崗……冷……你給的餅……真香……」
我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握著。
等他清醒過來,看清是我,眼中那片刻的瞬間褪去。
他轉過頭去,聲音嘶啞:「我方才……又胡言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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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替他掖好被角,「侯爺好生歇著。」
林琬每天都提著食盒去伺候,每次出來都紅著眼眶。
拉著我的袖,哽咽道。
「姐姐,都怪我……要不是我當時莽撞地擋在他面前,打了他的防備,他也不會沒注意後那一箭。」
「是我害了他了現在這般模樣。」
我看著哭得紅腫的眼,臉上沒什麼表。
這樣青春慕艾的年紀,總以為能抵過生死,能換來真心相待,我也曾有過。
十年前,我剛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不過是個十六歲的。
係統讓我救贖落魄年沈執安,引導他走出歧途,避免他黑化攪天下的反派。
我第一次見到沈執安,是在城外的葬崗附近。
他才十八歲,已是滿狼狽。
服破舊,渾是傷,左胳膊被打斷了,額頭上流著。
他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目兇狠,像極了瀕死準備反撲的狼。
那時,他剛被繼母誣陷殺了父親,趕出家門,繼母還派人追殺他,想斬草除。
我把幹糧和傷藥遞過去時,他猛地開啟我的手,惡狠狠地說:
「滾,別來假好心!」
我沒走。
他躲在破廟裡,我就守在廟外。
日復一日,我帶來幹凈的吃食和清水,放在破廟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