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為我求,居然被陛下借機翻舊賬、將奪嫡時彈劾他們的摺子翻出來一一問罪,那些錯,哪個不是為了助他上位犯下的!」
「父親在獄中一命嗚呼,兄長想要戴罪立功,反而因急功近利再次犯錯、滿門抄斬」
史書惜字如金,對這些一句未提。
我聽得唏噓。
多麼老套卻依然能把人拉高的一個農夫與蛇、郝建與老太太、小楓與白眼狼王的故事。
崔皇后像是許久沒機會傾訴,自顧自地講下去:
「那個賤人見我勢微,就使出殺招,汙衊我以巫蠱之詛咒陛下」
「可我的兒子、我活下去唯一的指,竟立刻與我劃清界限、懇求皇帝對我從嚴置」
「病死?史書寫得可真面」,自嘲地笑起來,「我是被中宮,活活死的」
我拳頭都了,最終只剩一聲長嘆。
「那些人全都了一抔黃土,你又何苦用怨恨困住自己呢」
鹹魚上的大師告訴過我,除了執念,怨恨過重也可能導致一靈不泯。
隨即他給我發了一個標價 8888 的桃木劍連結,問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我速退出聊天。
他的標價就是我遇到過最難的事。
崔皇后的眉眼騰地低:
「什麼了黃土,那個賤人不就在你背後嗎」
08
我沒有尖。
不是不怕了,而是人麻了。
我平靜地轉過頭,
背後是個形婀娜,臉上卻七竅流的人。
「...靖太宗,口味重啊」,我沒忍住 diss 出了聲。
大怒:「我是喝下毒酒才這樣的!老孃以前是京中第一人!」
我反應過來是誰了。
靖太宗的寵妃,僅比皇后低半級的皇貴妃柳氏。
史書記載,靖太宗對的偏,不亞于前朝的明皇對楊妃,帝位亦是傳給了的兒子。
對靖太宗也是真意切,
靖太宗殯天時,拋下子、服毒殉。
崔皇后冷哼一聲:「樂伎出的賤人,以侍人的玩意,你還驕傲上了?」
柳貴妃唰地穿過我,開麥就是噴:「你罵誰賤人!你不過是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蠢貨,我的手下敗將而已!」
我進退兩難地站在原地。
「那個...還有人需要我嗎,沒有我走了哦」
「不準走!」,兩張不人樣的臉一齊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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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脾氣一下上來了。
拿我當宮是不是?
給銀子了嗎就吼我!
「有事說事,誰再吵吵誰是狗!」
我義正辭嚴地打斷倆的無效通。
《治安調解與公共關係》也是警校的必修課程,今天我就給們上一課。
「柳貴妃,你到底有沒有陷害過崔皇后!」
手電筒的圈像舞臺上的聚燈一樣,打在柳貴妃的臉上。
柳貴妃可能是記憶裡的演出癮犯了,慌忙整理了下頭髮襟,夾著嗓子:「有又怎樣!陛下幾次三番暗示我,皇后母族功高震主,他想換個皇后、更想擺世家的掣肘,我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崔皇后錯愕地瞪大雙眼:「你胡說!你怎麼敢把臟水潑到陛下上!」
我用手電筒晃:「不要話,讓講完」
柳貴妃彷彿開啟了塵封已久的話匣子,從靖太宗如何對見起意,到讓做白手套、除掉皇后及其手握兵權的父兄,再到把崔皇后的好大兒從太子位上拉下來,徹底擺他的世家母族將來反撲、染指皇權的可能。
崔皇后像被乾了最後一點心氣,頹然坐倒在地。
「他竟然連我們的兒子都不放過...他好狠的心」
我撇了撇,心想你的大孝子為了他的前途獻祭你,這不是他應得的報應麼。
圈又繞回柳貴妃:「皇后對你有怨恨就算了,你怎麼還在這?難道你也恨嗎」
柳貴妃的視線掠過我,
森地向我後的帝陵。
「我不恨,我恨的——
是那個狗皇帝」
09
柳貴妃說,原本是農戶的兒,是個良家。
家鄉遭了旱災,鄉民們顆粒無收,不人賣兒賣。
亦因此進了煙花地,眼淚只往肚裡流,學著怎麼唱、怎麼笑、怎麼讓人把自己贖出去。
學得格外用心,很快了艷名遠揚的花魁。
好運似乎才剛剛開始,看中的貴人一個比一個顯赫,最後竟然遇到了萬人之上的那個。
很聰明,讀得懂他眉宇間的煩悶,說得出他想聽的言語。
最要的,是不像那些世家貴,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做他的手中刀。
也得到了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榮華富貴,生的兒子,居然要為天下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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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
柳貴妃不可置信地念出這兩個字,乾笑一聲。
「多悽的詞,不該與我有關的」
「我在花樓也唱過長恨歌,那時我就說,明皇待楊妃或許有,楊妃對他,恐怕只有逢迎,沒有一分真意」
「我做的所有事,全是為了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
隨著靖太宗病膏肓,繃的心前所未有地放鬆下來。
快了,
很快就可以自由地生活了。
不用再看著他人臉、揣度他人心思、日夜防備明槍暗箭了。
沒想到,
和皇帝殯天的訊息一同來的,是一杯鴆酒。
發瘋似地問太監,皇帝不是廢除了殉葬嗎,是什麼人打著皇帝的名號戕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