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喜歡說反話,明明心裡想要,上卻總是推著不要。
每次都是拉扯幾個來回後,「迫不得已」地接收我的好意。
結果我吃力不討好。
這次,我媽又在家庭群裡髮長語音,帶著哭腔:
「我這病不治了,反正也活夠了,別拖累孩子們。」
親戚們紛紛點贊,誇深明大義,同時@我:
「你媽就你一個閨,你得勸勸啊!」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樣的道德綁架下,掏空積蓄給做了手。
結果死在手臺上,我哥把我推倒導致流產,還罵我害死媽。
靈魂飄在空中時。
我看見哥哥嫂子翻我媽的囑,三套房全歸兒子。
只給我留 381 塊 7 。
重生回媽媽確診那天,我拿起手機在群裡回覆:「尊重媽媽的選擇,我們不治了。」
群裡瞬間死寂。
十分鐘後,我媽電話打來:
「閨,媽剛才說的是氣話……」
01
我死了。
又活了。
眼睛一睜,消毒水的味兒直衝腦門子,嗆得我差點咳出來。
眼前是我媽那張蠟黃的臉,眼皮耷拉著,角往下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攥著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
「圓圓啊,」聲音有氣無力,帶著那種我聽了三十年的、悉的抱怨調子。
「檢查結果出來了……癌。醫生說,要開刀,要花好多錢,還不一定能好。」
我愣愣地看著,腦子裡嗡嗡的。
這場景,太悉了。
這不就是我上輩子悲劇開始的那一天嗎?
我媽確診胃癌中期,就是在這家醫院,這間診室門口。
當時也是用這副腔調,開始了對我最後一、也是最徹底的一吸。
「媽活了這麼大歲數,也夠了。」
嘆口氣,眼神卻瞟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哥,他那個媳婦……哎,算了,不說了。」
「總不能拖累你們小輩。這病,咱不治了。」
上輩子,我聽到這話,心就跟刀絞似的。
立馬抱著哭,說媽您別胡說,傾家產也得給您治!
然後我就真的傾家產了。
工作辭了,房子賣了。
懷著孕天天在醫院端屎端尿,請護工的錢都是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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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結果手前一天,聽信我哥我嫂子的鬼話。
說什麼「吃飽了才有力氣手」,吃了油膩膩的豬蹄子,還喝了不知道哪兒搞來的符水,直接死在了手臺上。
我那個好哥哥,紅著眼睛指著我鼻子罵,說都是我非要治,害死了媽!
罵著罵著,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摔在地上,肚子狠狠撞上椅子角。
,好多從湧出來……
孩子沒了,我也沒氣了。
我飄在空中,看見我哥和我嫂子假惺惺地抹眼淚,轉頭就湊一起嘀咕怎麼騙我老公拿賠償金。
我還看見我媽枕頭底下那份囑,白紙黑字。
家裡三套老破小,全歸兒子孫子。
給我這個「嫁出去的兒」,留了三百八十一塊七。
真行啊,零頭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心涼得跟冰坨子似的。
原來我這三十年的孝順,我這條命,我孩子的命,就值這三百多塊錢?
「圓圓?你聽見沒?」
我媽見我沒反應,又用力掐了我一下,聲音帶上了不滿,「媽說,這病,不治了!咱回家!」
我猛地回過神。
看著眼前這張故作可憐的臉,心裡那憋了半輩子的惡氣,蹭蹭往上冒。
我居然重生了!
看來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
看我上輩子死得太冤,給我個機會重新來過。
行!那這輩子,我就換個活法!
我慢慢把手從手裡出來。
在錯愕的眼神裡,扯出一個特別乖巧的笑,聲音清脆地說:
「好嘞,媽!都聽您的!」
「您說不治,那咱就不治了!」
「您說得對,這病治起來又罪又花錢,還不一定好,何必呢?」
「咱們回家,想吃點啥吃點啥,想喝點啥喝點啥,開開心心的,比啥都強!」
我媽:「???」
那張臉,瞬間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微張,那表,活像生吞了一個蛋,卡在嚨眼裡,上不來下不去。
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按照以往二十幾年的套路。
我此刻應該哭著求治,然後半推半就,唉聲嘆氣地「被迫」接治療。
最後還得落個「都是為了不讓我難過才勉強治的」高大上理由。
可現在,我居然就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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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按劇本走啊!
「不……不是,圓圓,你……」
有點結了,「媽的意思是……這病它……」
「我懂!媽,我太懂了!」
我親熱地挽住的胳膊,語氣輕快,「您就是心疼我們,怕我們花錢,怕我們累。您總是這樣,什麼事都先想著我們。」
「但這次,我們必須尊重您的意願!您說不要,那肯定就是不要,我們不能勉強您,不然不就是不孝了嗎?」
我這話說得,那一個通達理,孝順心。
我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我心裡冷笑:哼,想要錢,想要我當冤大頭,還不想自己開口。
非得著我「猜」中你的心思,「求」著你收下?
上輩子我就是太「懂事兒」了,才把你慣出這臭病!
這輩子,你說不要,我就當不要。
你想唱戲,我不接茬了,我看你這獨角戲還怎麼唱!
「走,媽,咱們辦出院手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