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今天檢查，查出是胃癌中期。」
「媽媽很堅強，說不想給兒添負擔，決定不治療了，回家保守調養。」
「我們雖然心疼，但必須尊重媽媽自己的選擇。」
「請大家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媽媽。」
語音傳送功。
群裡死一樣的寂靜。
我都能想象到手機那頭，我那幫親戚們目瞪口呆的樣子。
我媽最面子，尤其是在娘家人面前。
平時在群裡各種炫耀兒子，雖然我哥屁本事沒有。
炫耀我給買的東西，雖然轉頭就給了我哥。
把自己塑造一個被兒爭相孝順的幸福老人。
現在我直接把「放棄治療」的事捅到群裡，等于撕下了的遮布。
要是真想治，這會兒就該急了。
果然，不到十秒，我媽的電話就響了。
手忙腳地拿起手機，一看是那個最管閒事的大姐——我大姨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大姨的大嗓門就穿出來：
「淑芬！你搞什麼名堂！什麼癌就不治了？你糊塗啊！」
我媽臉上掛不住了，支支吾吾：「大姐，我……我是覺得……」
我趕湊過去，大聲說：「大姨，您別擔心！我媽這是心疼我們小輩呢！我們不能辜負一片苦心！」
我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電話那頭，大姨更來勁了：「心疼什麼心疼！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圓圓不是能掙的嗎？不出錢誰出錢？當兒的給媽治病不是天經地義嗎？」
看，來了來了，道德綁架雖遲但到！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種「天經地義」彎了腰。
這次，我沒等我媽開口，直接對著電話，語氣變得特別難過委屈：
「大姨，您誤會了。不是我不出錢，是我媽死活不同意啊！」
「說要是我們治，就不認我們這些兒了！我哥我嫂子剛才也勸了，沒用！」
「我媽那個脾氣您知道的，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我這一番作，直接把鍋甩回給了我媽，還順帶把我哥我嫂子拉下水。
Advertisement
電話那頭的大姨噎住了。
我媽氣得渾發抖，指著我：「你……你胡說什麼！」
我朝出一個甜甜的笑：「媽，我沒胡說啊，您在醫院不是態度很堅決嗎？說不治就不治，誰勸跟誰急。」
張強和王麗在一旁臉鐵青，想話又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家族群開始炸鍋了。
二舅：「@張淑芬姐，別犯傻！有病就得治！」
三姨媽：「@圓圓@張強你們倆孩子得勸著點你媽啊！哪能由著子來！」
表哥：「姑媽，錢不夠大家湊點，關鍵是態度！」
表姐：「圓圓，你媽最聽你的，你得多用心啊！」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關心，心裡毫無波瀾。
這幫親戚，站著說話不腰疼。
湊點？
上輩子怎麼沒見你們湊一個子兒？
我媽看著群裡刷屏的訊息，臉上掛不住了。
最面子，現在群裡都在說不理智，說兒不孝順，這比殺了還難。
一把搶過手機，對著話筒喊：「大姐！你別聽圓圓瞎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難道能說，其實是想要錢的，只是等著兒主塞給？
我嘆了口氣，又發了條語音進群，聲音帶著哭腔：
「謝謝舅舅姨媽們關心。」
「其實……其實我心裡也難得要死……可是我媽的脾氣……」
「哎，都怪我沒用，掙不到大錢。要是我像表姐那麼能幹，或者我哥生意做得那麼大，我媽肯定就放心治了……」
我暗地裡卻把火引到了我哥我嫂子上。
對啊，兒子是寶，兒是草。
憑什麼一出事就盯著兒薅？
兒子是死的嗎？
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然後風向微微變了。
三姨媽：「強子最近生意怎麼樣啊？也該替妹妹分擔分擔。」
二舅：「是啊，強子是長子，得扛起事來。」
王麗坐不住了，搶過我媽的手機，直接在群裡發語音：
「哎呀舅舅姨媽們，你們不知道，張強那生意看著風，其實欠著一屁債呢！哪像圓圓，老公多能幹啊，家裡條件好！」
Advertisement
呵，又開始哭窮甩鍋了。
我懶得再看他們狗咬狗，直接站起：
「媽，哥，嫂子，家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媽，您好好休息，想吃什麼跟我說，我給您送過來。」
說完，我不等他們反應，拎起包就走。
後傳來我媽氣急敗壞的聲音：「你給我站住！話還沒說清楚呢！」
說清楚？
有什麼好說的。
戲臺子我給你搭好了，角兒我也給你捧上了，這出「深明大義」的戲，您就自己唱吧！
我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門，覺空氣都清新了。
出手機，給我老公發了條資訊。
他問我：「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條魚，給你做酸菜魚。」
重生真好。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為我的小家，好好活。
03
回到我自己那個小家，推開門，飯香味兒就飄過來了。
我老公李強繫著圍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媽怎麼樣？」
「確診了，胃癌中期。」
我一邊換鞋一邊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買菜多錢一斤。
李強手的手頓住了，眉頭皺起來：「那得趕安排手啊！錢的事你別擔心，我這兒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