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我打斷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在他結實的後背上，「我媽說了，不治。」
李強轉過，一臉難以置信：「不治？為什麼？媽糊塗了？你怎麼也不勸著點？」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關切和正直的臉，心裡又暖又酸。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傻乎乎地信了我那一家子鬼話，被我掏空家底。
最後人財兩空，還落個「沒照顧好老婆」的埋怨。
「勸了，沒用。」
我拉著他坐到沙發上，知曉他心地好，我要是明說，他指不定還不能接。
于是開始我的表演，表那一個委屈無奈。
「我媽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要命。」
「說不想拖累我們，死活不肯治。」
「我哥我嫂子也在那兒，他倆倒是勸了，可媽不聽啊，還說要是我們，就……就尋短見！」
最後三個字，我特意加重了語氣，還配合著紅了眼圈。
李強嚇了一跳：「媽真這麼說的？這可不行！命要啊！」
「是啊，我也這麼說。」
我趁機下眼藥，「可我哥我嫂子，一聽要花錢，立馬就不吭聲了。」
「我嫂子還暗示，說家裡錢張，意思就是這錢得咱家出大頭。」
「強子，我不是捨不得錢，可你也知道，我媽那心，早就偏到胳肢窩了。」
「咱現在出錢出力，到時候……哎。」
我適時地嘆了口氣，言又止。
李強不傻，他只是厚道。
聽我這麼一說，他也沉默了。
我家那點破事，他門兒清。
以前他沒因為我媽我哥的事生悶氣，但礙于我的面子，一直忍著。
「那……真就不治了？」他猶豫著問。
「治！怎麼不治？」
我話鋒一轉，「但得讓他們自己開口求著我們治！不能像以前那樣，咱們上趕著當冤大頭！」
「強子，這次你得聽我的，咱們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得花在明，花得值！」
李強看著我，眼神有點復雜，大概是沒想到我這次這麼「氣」。
他最終點了點頭，握住我的手：「行，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反正，不能再讓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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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暖。
這就是我老公，也許不夠浪漫，但關鍵時刻，永遠站我這邊。
接下來的日子，我嚴格按照「聽話」兒的人設來。
我媽不是說不治嗎？
行，我絕對不提治療這茬。
我隔三差五就拎點水果、買點容易消化的營養品去看。
每次去，都挑我哥我嫂子大機率在家的點兒。
一進門，我就把東西放下，聲音倍兒甜：「媽，我來看您了！給您買了點山藥，燉湯喝養胃！」
我媽躺在床上哼哼，眼睛瞟向我手裡的袋子，又迅速移開，擺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
我哥張強會在一旁怪氣：「喲，大忙人來了？媽都病這樣了，你就買這點東西？」
我立刻接話，表特別真誠：「哥，你這話說的。媽不是說了嗎，不想折騰，要靜養。」
「我買太多好的，看著反而有力，覺得浪費。是吧媽？」
我扭頭問我媽。
我媽嚨裡咕嚕一聲，憋得臉通紅，只能含糊地「嗯」一下。
王麗則會假惺惺地削個蘋果遞給我媽，話裡有話：
「媽，您看圓圓多『孝順』，淨買些便宜實惠的。哪像我們，想給您買點貴的補品，可惜手頭啊。」
我立馬出驚訝的表：「嫂子，你這話不對。孝順在心不在東西貴賤。
媽現在胃口不好，山藥小米粥最養人，那些名貴補品，虛不補，吃了反而壞事。我可是專門問過醫生的！」
我每次都把「醫生」搬出來，堵得他們啞口無言。
然後，我就開始當著他們的面，給我媽讀一些「保持好心態戰勝病魔」的湯文。
或者講哪個鄰居大爺得了癌沒治，活了好多年的「奇蹟」。
我媽聽得臉越來越黑，呼吸都重了。
我知道難。
等著我像上輩子一樣，哭著求，把銀行卡拍桌上說「媽，錢不是問題」。
可我偏不。
我不僅不提錢，我還開始「哭窮」。
有一次，我當著他們的面接我老公電話，故意按了擴音。
「強子，什麼事？……」
「啊？又要專案保證金？五萬？這麼急？……」
「咱家卡上錢不夠了？不是剛發了獎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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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給你媽買藥花了那麼多？……」
「行行行，我想想辦法，找我閨借點吧……」
掛了電話，我一臉愁容地嘆氣：「哎，今年生意不好做，強子力大得很。婆婆高的藥又不能斷。這日子過的……」
我媽、我哥、我嫂子，三張臉，表那一個彩。
我媽是失加憤怒，我哥是懷疑，我嫂子則是赤的「信你才怪」。
但我不在乎。
演戲嘛，誰還不會了？
果然，我沒主掏錢，我哥我嫂子也穩坐釣魚臺。
王麗開始時不時在家族群裡發一些「久病床前無孝子」、「還是兒子靠譜」之類的酸溜溜的文章。
我媽呢，眼見著我這條路走不通，又開始作妖了。
開始在群裡，或者跟來看的親戚朋友，用那種言又止的語氣說：
「哎，我這病啊，治不治的吧……就是有時候疼起來難……」
「圓圓也難，嫁出去的兒，婆家事多，我們不能拖累……」
「還是強子好，雖說忙，但心裡惦記著我……」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我一點都不生氣。
我早就防著這手呢！
從重生回來第一次去醫院那天起，每次跟我「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