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應了一聲,抬頭衝他笑了笑。
「好啊,夫君生辰將近,我也在給夫君籌備一個驚喜呢。」
這話說得隨意,卻宋時清難臉上的喜,上卻故作矜持:
「不必破費,你有這份心就好。」
他說這話時,目不自覺的往半夏的方向掃了一眼。
我沒接話,只輕輕咳了兩聲。
拿人錢財,總要有所表示。
他立刻張起來,手想來探我的額頭:
「可是著涼了,要不……我今日不去了?」
我避開他的手,搖了搖頭。
「既是約好的,再爽約,反倒落人口舌。」
「我們家雖是商戶,比不得高門大戶,可言而有信,總是要的。」
宋時清被我這話堵住,一時無言。
我又補了一句,語氣輕緩:
「不過是換季罷了,喝碗潤肺的甜湯就好,再不濟,半夏也懂些醫。」
說話間,半夏已經取好了銀票。
宋時清滿面歡喜地接過銀票,收到了袖袋裡。
「娘子管家辛苦了,那夫君就先去了。」
我點了點頭,起相送。
不多時,侯府的人便到了。
婿蕭策立在門邊,見我與宋時清說話,眉頭先皺了起來。
「岳母。」他開口便道,「不過是下盤棋,您何必攔著?」
這話一齣,四周安靜。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毫不避諱的斥我善妒,毫不顧及長輩面。
我這「善妒」的名聲遠揚,竟也有婿的一份「功勞」。
宋時清連忙解釋了幾句。
誤會很快便解了。
我目送他們一前一後上了馬車,漸行漸遠。
回到室,半夏替我搭脈。
「娘子無礙。」
我點了點頭,收回手腕,神卻沒有放鬆下來。
「去請陸懷安。」
「就說我子不適,請他來一趟。」
半夏微微一怔,卻什麼也沒問,應聲退下。
4
我是以病重為由請的陸懷安。
自從我親之後,他便很踏進何宅。
非必要,他不來。
半夏通知我陸懷安的馬車已經到了後門時,我正靠在榻上翻書。
卻並非我一時間興起什麼閒雅緻。
而是當初兒何飛飛出嫁,我備留的一份嫁妝單子。
因為太厚,所以集結冊。
陸懷安進來時,屋裡的人都不自覺安靜了幾分。
在半夏的示意下,其餘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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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雖小,還是驚了我的注意。
我抬眸,恰恰看見陸懷安著一件青衫,似一支修竹,生機盎然地闖進室。
他上的料並不名貴,穿在他上卻極為妥帖。
面容清俊,眉目疏朗。
是那種站在人群中,哪怕不說話,也會被人一眼注意到的氣度。
只是走近了,才能看出些端倪。
他的步子邁得很勻稱,只是右腳落地時,總要比左腳輕半分。
半夏上前行禮,喚了一聲師父。
陸懷安點了點頭,目越過,落在我上。
「哪裡不適?」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像是在問一個尋常的病人。
我最是討厭他那副恪守醫德,不敢逾矩的本分。
我微微坐直了子,說道:
「有人想害我。」
他眉心微不可察的一,沒有立刻接話。
我知他不信。
我讓半夏把近來口、用過的所有東西一一擺開。
茶葉、點心、香脂、藥材之類的,擺了半張案几。
陸懷安逐樣查驗。
半個時辰後,他直起。
「一無所獲。」
屋靜默了一瞬。
我沒有說話,只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將手臂遞了過去。
陸懷安的作僵住。
他的目在我的腕上停留了片刻,並沒有手。
「半夏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的醫已勝過上京城裡一大半的郎中。」
「若診不出什麼,想必是你多心了。」
他頓了頓,勸道:
「如今夫妻和睦,兒孝順,外頭再也沒人說你的不是,你又何必再折騰?」
這話剋制有禮,勸解之意溢于言表。
他覺得,我是不甘心。
我忽地笑了一聲。
「折騰?」
親前,我確實折騰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我什麼都試過。
我試過爭,試過忍,也試過向孃親苦苦哀求。
沒有一個子,會甘心嫁給一個自己不的人,還要用一輩子去說服自己,這樣的日子是值得的。
屋裡一時無言。
陸懷安看著我的眼神比方才深了一些,死水微瀾。
不過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我慢慢放下袖。
「你既查不出什麼,便當我多心吧。」
我垂眼,看著案几上,香爐裡的煙繚繞。
我與陸懷安,被這淺薄的煙隔開在案几兩側。
5
何家,是做藥材生意起家的。
陸家,世代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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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安的祖父,曾是太醫院院首。
只是後來因獲罪,被貶出宮門,陸家自此沒落。
我們的祖母是手帕。
長輩們之間的分,傳到了我們這一輩。
我與陸懷安,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若只論分,我們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世事難料。
何家的產業,在我母親手中進一步發揚大。
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萬貫家財,不可能輕易許給旁人。
更何況,我從小便展現出行商的天賦。
百歲抓周時,旁人家的孩子在大人的起鬨引導下選東西。
我一被放上臺子,就一把攥住了祖傳的玉算盤,大人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母親當時便笑著說,將來何家的賬,怕是要到我手裡。
所以,對我未來夫君的要求,只有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