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無非是想仗著輩分，勸我為家族香火考慮。
宋家人當年得吃不上飯的時候，怎麼沒人想過這個問題。
如今倒由何家人為他們考慮上了？
這世道，竟顛倒至此。
我心下好笑。
這些人想來是收了好，良心也不要了。
只是，我做兒家時，他們見了我，尚且要客客氣氣。
果然，在及到我凌厲的眼神，一瞬間畏。
話到邊，最後竟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我笑了。
看來，他們還沒有糊塗到忘記。
何家如今，是誰當家。
蕭策見狀，主開了口。
一張，便是滿口仁義道德。
他說我不恤夫君，說我不顧宋家香火。
說人若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便是善妒失德，枉為人妻。
話說得冠冕堂皇。
彷彿我若不點頭，便是犯了天大的罪過。
不等我出聲，半夏已經冷著臉開口。
三言兩語，便把他的話駁了回去。
說得很直白。
蕭策不過是襄侯府的小公子。
他上頭還有兩個兄長。
爵位、家業，通通不到他。
一個靠著岳母出的嫁妝在外逍遙快活的人，倒是違背人倫，教起岳母宅規矩。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我看著蕭策的臉，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兒見自己的夫君落了下風，立刻上前一步。
語氣和，話卻比刀子還利。
說，若是不能為夫君生下一兒半，也必定會為夫君納妾。
這是人該有的大度。
說這些話時，神篤定。
像是在替我立一個榜樣。
我心中冷笑。
這一世，我不會再被幾句話氣死。
半夏替我擋在前頭，與他們爭得面紅耳赤。
我卻覺得有些好笑。
宋時清這是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莫非是烏轉世，在殼裡不肯出來？
我抬手，吩咐下人。
「去，把姑爺請來。」
既是為了他爭這樣，當事人不現，算怎麼回事。
不多時，宋時清到了。
兒的目，幾乎是第一時間落在他上。
帶著期冀。
宋時清卻清了清嗓子，當著眾人的面，說了一番深義重的話。
說他與我夫妻多年，深厚。
說他對我的意，日月可鑑。
最後一錘定音：
「納妾一事，不必再提。」
兒和蕭策明顯愣住了。
Advertisement
我卻彎了彎。
心中明鏡一般。
宋時清一進來，便在觀察我的神。
這些日子，他手裡有銀錢，日子過得快活。
想來覺得，就算不納妾，也沒什麼。
男人只要有錢，又何愁沒有人上來？
不過是有名分，和沒名分的區別罷了。
他此時若是應下，日後他和那子仍是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還不如他拿了銀錢，在外頭想怎麼逍遙快活，就怎麼逍遙快活。
他心裡，算盤打得清楚得很。
兒和蕭策卻急了。
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正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我上。
包括半夏。
我這才慢慢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我又沒說，不同意為你們父親納妾。」
話音落下。
滿堂寂靜。
10
正廳裡一時無人說話。
我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拍了拍手。
簾子外，很快有人應聲。
不多時，一名子被引了進來。
段纖細，行走間，仿若弱柳拂枝，款款人。
待微微抬頭，大家方才看清夭桃穠李、豔照人的容。
就連蕭策，都不側目多看了好幾眼。
一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我淡淡開口：
「這是我早就替你們父親準備好的人。」
「世清白，來路乾淨。」
「總不能什麼人，都能我何宅吧？」
我意有所指。
兒的臉，幾乎是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才那些大度容忍的話，調轉方向的刀子般，扎進的心窩裡。
宋時清只呆怔了一瞬，眼裡的驚喜藏不住地溢位來。
我卻只當沒看見他這令人作嘔的神。
倒是蕭策最先回過神來。
他很快出一個笑來，拱手道：
「岳母做事周全，果然思慮長遠。」
「既是喜事，何不湊個好事雙？」
他說著，側過，朝後使了個眼。
很快，又有一名婢被推了出來。
那婢低著頭，只看得出段妖嬈。
蕭策笑得溫和：
「這是旁人送的，我還未曾用，這裡借花獻佛，送與岳父。」
蕭策和宋時清之間流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兒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落我的眼簾。
我心中微，忽然就明白了幾分。
Advertisement
想來這就是養在襄侯府，供宋時清取樂的那個婢。
于是，我笑了。
「既如此，那我便不推辭了。」
我坦然收下了人。
轉而吩咐下人，又引來一名年輕貌的子。
先前那個人行止有度，這個卻更加妖嬈嫵。
「既然你有這份孝心，我這個做岳母的，也不能小氣。」
「飛飛一人在侯府，形單影隻，這位人送你做個侍妾，也能與飛飛作伴。」
蕭策愣了一瞬，隨即大喜。
他連聲道謝，眉眼間的得意幾乎掩不住。
兒卻猛地抬頭。
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下意識去看那名人，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