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填了衝刺班的報名錶。
最後一個名額。
錢那天，媽媽發現了。
「你哪來這麼多錢？」
「打工掙的。」
「退掉！馬上退掉！」氣得臉都紅了，「你一個高三學生，不好好學習，跑去打什麼工？」
「我好好學習需要錢。」
「我們供你吃供你穿，還不夠嗎？」
我看著：「夠什麼？夠我看著弟弟學鋼琴，我連本資料都買不起？」
爸爸聞聲上樓：「怎麼回事？」
「你兒揹著我們去打工！」
爸爸皺眉：「清音，你太不懂事了。」
不懂事。
這個評價真諷刺。
「行，我不懂事。」我拿起報名錶，「這錢我自己掙的，怎麼花是我的自由。」
「你敢！」
我當著他們的面，提了報名資訊。
付款功。
「從今天起，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4
衝刺班開課第一天，我見識到了什麼針對輔導。
老師把清北歷年的出題規律分析得的。
每道題都有最優解法。
「這種題型，清華特別考。」老師在黑板上畫著圖，「掌握這個方法，至能多拿五分。」
五分。
在大學聯考裡，可能就是一個檔次的差別。
課間，我抓時間做筆記。
旁邊的同學都在討論：「你覺得自己能考上嗎？」
「拼一把吧，不想留憾。」
我低頭繼續寫。
能不能考上不知道，但不拼，一定考不上。
晚上回家已經九點多。
客廳裡，顧明軒在練鋼琴。
彈得斷斷續續，聽得人心煩。
「清音回來了？」媽媽坐在鋼琴邊，「快來聽聽你弟弟彈琴。」
「我要寫作業。」
「作業什麼時候不能寫？來陪弟弟一會。」
我徑直上樓。
後傳來媽媽的抱怨：「越大越沒禮貌。」
房間裡，我攤開衝刺班的講義。
麻麻的知識點，每一個都可能是大學聯考的關鍵。
樓下的琴聲還在繼續。
我戴上耳機，隔絕噪音。
凌晨一點，我還在刷題。
手機亮了，是陳老師的訊息：「別太晚，注意休息。」
「馬上睡。」
其實還有三套卷子沒做完。
但明天還要早起。
時間不夠用。
每一分鐘都不夠用。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學校。
蘇婉嚇了一跳：「你昨晚沒睡？」
「睡了，就是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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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拼了。」
拼？
我沒得選。
別人有父母鋪路，我只有自己。
中午，我趴在桌上小憩。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說話。
「顧清音最近像瘋了一樣。」
「聽說在外面打工。」
「真的假的？家不是條件好的嗎？」
「誰知道呢。」
我沒睜眼。
隨他們說吧。
等我考上清北，這些都不重要了。
理課上，老師講到一道軸題。
「這題去年清華就考了類似的，大家注意聽。」
我打起十二分神。
筆記本上，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
旁邊的同學已經放棄了：「太難了，我不行。」
我繼續寫。
不行也得行。
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5
一模考試績出來了。
年級第三。
比上次進步了兩名。
陳老師專門找我談話：「保持這個狀態，清北有戲。」
我點點頭，心裡卻沒有太多喜悅。
因為回家要面對的，是另一場戰爭。
果然，媽媽看到績單，第一句話是：「才第三？」
「比上次進步了。」
「那第一第二是誰？」
「李浩和王芸。」
「你看看人家，不用打工也能考第一第二。」
我咬著，什麼都沒說。
晚飯時，爸爸突然開口：「清音，你二模後就別去打工了。」
「為什麼？」
「影響學習。你看你黑眼圈多重。」
「不影響。」
「這是為你好。」媽媽接話，「安心準備大學聯考，別的都放一邊。」
我放下筷子：「衝刺班的後續課程還要錢。」
「多？」
「三千。」
「又要錢？」爸爸皺眉，「不是已經過了嗎？」
「那是第一階段。」
「不了。你現在績已經可以了。」
可以了。
在他們眼裡，我永遠「可以了」。
但顧明軒永遠「還不夠」。
「我自己掙。」
「不行！」媽媽拍桌子，「我說了不許你再去打工！」
「那錢呢？」
「什麼錢不錢的，你一個學生，張口閉口就是錢！」
我站起來：「對，我就是俗，我就是錢。因為沒錢，我連學習的機會都沒有。」
「你這是什麼態度？」
「實話實說的態度。」
那晚，我們大吵了一架。
最後不歡而散。
第二天是週末，我照常去茶店。
老闆娘看我臉不好：「怎麼了？」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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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大學聯考了吧？」
「嗯。」
「加油啊。考個好大學，以後就好了。」
以後就好了。
我也這麼告訴自己。
忙碌的四小時結束，我數著到手的八十塊。
離三千還很遠。
但總會攢夠的。
回家路上，接到蘇婉電話。
「清音，你在哪？」
「回家路上。」
「我爸媽說想請你吃飯，謝你一直幫我補習數學。」
「不用了。」
「來嘛，就在學校附近的餐廳。」
盛難卻，我只好去了。
蘇婉爸媽很熱：「清音啊，真是謝謝你。婉婉的數學進步很大。」
「應該的。」
「聽說你也報了衝刺班？」
「嗯。」
「好好準備，你們都考個好大學。到時候阿姨包大紅包。」
我笑了笑。
如果我父母也能這樣就好了。
6
二模績出來，我考了年級第二。
離第一名只差三分。
陳老師很興：「繼續保持！清北穩了！」
我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衝刺班的後續費用還沒著落。
家裡最近氣氛很差。
自從上次吵架後，父母基本不跟我說話。
顧明軒倒是變本加厲。
「姐，你能不能別在家復習？吵到我練琴了。」
我在房間，關著門。
他在客廳，開著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