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秦姨。我怕生氣,怕覺得我們不尊重。
凌輝看出了我的忐忑。
「週末,我們一起回去。」他說,「帶上孩子,就說是帶孩子回去看外婆。氣氛好了,你再把東西拿出來。」
週六,我們一家三口回了老家。
一進門,就看到秦姨在院子裡摘豆角。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我五歲的兒子小遠,臉上的笑容像花兒一樣綻放開來。
「哎喲,我的大外孫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在圍上了手,就把小遠抱了個滿懷。
小遠也很喜歡秦姨,抱著的脖子,聲氣地喊:「外婆,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好!外婆這就去做!」秦姨笑得合不攏。
那天的午飯異常盛。
飯桌上,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看著秦姨給小遠夾菜,給凌輝盛湯,再看看自己,碗裡只有一些青菜,我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飯後,凌輝帶著小遠在院子裡玩,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正在廚房洗碗的秦姨。
「媽,您歇會兒,我來洗。」
「不用不用,就幾個碗,快得很。」笑著說。
我從後拿出那個裝著房產證的信封,遞到面前。
「媽,這是……給您的。」
愣了一下,乾手,疑地接過信封。當從裡面出那本紅的證書,看清上面的字時,的手猛地一抖,房產證掉在了地上。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種……近乎憤怒的表。
「亦舟,你……你這是幹什麼!」的聲音都在發。
「媽,您別生氣,您聽我解釋。」我趕撿起房產證,塞回手裡。
「這房子是你的!是你爸留給你的!我不能要!」激地把房產證往我懷裡推。
「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沒錯。但是現在,我把它送給您。」我抓住的手,強迫拿著房產證,「媽,您聽我說。我爸走了,這個家不能散。您在這個家裡,我每次回來,才覺得有地方可去。您要是走了,或者您住得不安心,這個家,就真的沒了。」
我看著的眼睛,聲音哽咽了。
Advertisement
「我知道,您是怕給我添麻煩,怕別人說閒話。可是媽,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您安安穩穩地住在這裡,等我回家,更重要的事了。」
「這個房本,不是負擔,也不是施捨。這是您的『定心丸』。以後,再有人敢來胡說八道,您就把這個摔在他臉上!告訴他,這是您的家,誰也趕不走您!」
我的話說完了。
廚房裡一片寂靜,只剩下水龍頭沒關,滴答滴答的聲音。
秦姨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房產證,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著。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那本紅的證書上,暈開了一片深的水漬。
許久,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我,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沒有再推拒,只是用那雙滿是淚水和激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我,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18
沈麗萍的第二次「進攻」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就在我們把房產證給秦姨的第二週。
那天,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還跟著我四叔、五叔,一行五六個人,氣勢洶洶地堵在了老屋門口。
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
「沈亦舟!你給我出來!你這個不孝!為了一個外人,連祖宗的臉都不要了!」沈麗萍在門外大聲罵。
我正在屋裡陪秦姨說話,聽到聲音,我示意秦姨別怕,然後獨自走了出去。
「三嬸,大週末的,又來唱哪一齣?」我倚著門框,冷冷地看著他們。
「唱戲?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沈麗萍從包裡甩出一張紙,「我們查到了!你爸的囑,本就沒提那個老人的名字!房子和錢,都是留給你一個人的!你騙我們!」
那張紙,應該只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不法律效力的查詢記錄之類的東西。
但我知道,攤牌的時刻到了。
我沒有慌,只是笑了笑。
「是啊。我爸的囑,是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我。」我坦然承認。
我話音一落,他們所有人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承認。
秦姨在屋裡聽到了,猛地一晃,扶住了桌子。
沈麗萍最先反應過來,得意地大笑了起來:「聽到了吧!大家都聽到了吧!承認了!秦玉芝,你這個騙子,還有什麼好說的!趕給我滾出這個房子!」
Advertisement
「我騙你們?」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我只說過,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媽養老的。只不過,不是過囑,而是過我。」
我說著,轉從屋裡拿出那本嶄新的房產證,高高舉起。
「看清楚了!這套房子的戶主,是秦玉芝!是我,沈亦舟,心甘願,無償贈與我母親秦玉芝的!白紙黑字,國家公證!你們誰要是不服,去法院告我好了!」
下,那本紅的證書,像一團火焰,灼傷了他們的眼睛。
沈麗萍他們全都傻眼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會來這麼一齣。
「你……你瘋了!你真是瘋了!為了一個外人,你把幾十萬的房子說送就送?」沈麗萍指著我,氣得渾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