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個小網紅,視頻的標題大多是:
“猜猜誰是媽媽,誰是兒”、“同樣的服,兒穿的好看,還是我穿的好看”……
滿臉青春痘,材臃腫的我,輸得毫無懸念。
長期在這種對比之下,我形了自卑暴躁的格。
這種狀況,一直延續到了我和後媽的第一次見面……
1
母親要和小人出去旅遊,讓我自己去找父親收留。
父親和母親很多年前就離婚了,我由母親養。
父親在我的記憶裡,是個高大沉默的形象,像個巨大的剪影。
想到這,我煩躁地拉了拉口罩。
出了一點青春痘集紅腫的臉頰。
“我知道你!你是麋鹿鹿的兒!”
麋鹿鹿,是我母親的網名。
一個路人激地指著我,周圍人的目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他們大抵以為會看見一個大,結果卻看見了一個我。
驚詫意外的視線,刺得我渾發抖。
我歇斯底里地朝路人大吼: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2
我敲響了父親家的門,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人。
人相貌平平,但氣質溫婉,讓人本能想親近。
我猜這就是我的後媽。
後媽接過我的行李,把我迎進家門:
“快快進來!吃過晚飯了沒有?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乾脆什麼也不說,任由後媽領著我走。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見了父親,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他朝我微微頷首。
我僵著脖子,不知道是否要點頭回應。
但是我產生錯覺了嗎?
我怎麼好像看見父親手中的報紙拿反了。
3
後媽還為我準備了洗漱用品,有牙刷,漱口杯,巾……
以及,洗面。
我愣了愣,我從來沒有用過洗面。
很久以前,我試圖用一下母親的洗面
結果被母親罵了個狗淋頭:
“小”、“不學好”、“手腳不乾淨”……
Advertisement
我至今無法忘卻,當時抬不起頭的愧。
夏天的時候,我的臉總是油膩膩的。
就算把臉洗破皮了,也無法阻擋出油的速度。
注意到我的視線,後媽適時道:
“是不喜歡這個洗面的牌子嗎?你和阿姨說,阿姨給你換。”
“沒有……”
我說了來這個家的第一句話:
“謝謝阿姨。”
4
第一次用洗面洗臉的驗很妙。
洗過的臉無比清爽,連孔都在暢快地呼吸。
推開衛生間的門,我聽見了後媽和父親切切察察的說話聲:
“……帶去醫院吧……”
“不願意……問一下……”
我還聽見了我的名字。
腦子裡好像有一弦崩了,我不管不顧地衝向客廳:
“我沒有病!為什麼要去醫院?”
被吼了一句,後媽和父親臉上湧現出尷尬的神。
還是後媽先開口:
“染染,阿姨只是懷疑你的皮有炎症,想帶你去醫院的皮科看一看。”
炎症……皮科……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所以……我臉上的青春痘可以治好嗎?”
後媽:“當然。”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5
看出了我的,後媽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我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煩躁的聲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在旅遊,不要隨便打擾我嗎?”
我的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了母親壞脾氣的時候。
“媽……”我小心翼翼道,“阿姨說要帶我去看皮科醫生。”
母親只思索了一秒,就給出了答覆:“不準去。”
Advertisement
“為什麼?”我幾乎是立馬反問。
“怎麼?”母親怪氣道,“在別人家住了兩天,就把別人當娘了?”
“不是的,我……”我試圖辯解。
母親卻打斷了我的話: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乖乖聽話,我還能害了你不?”
那邊有人在母親,母親回了一句“來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不到兩分鍾的通話記錄,我久久失神。
6
我還是決定去醫院。
掛號,看診,拿藥,和普通冒的治療流程一樣。
走出醫院時,我還有點恍惚:
籠罩我一整個青春期的霾,就這麼輕易地消散了?
我謹遵醫囑,按時用藥。
看著一點點白淨起來的臉蛋,我的心無比舒爽。
母親旅遊結束了,喊我回家拍視頻。
發現我的皮變好了,母親愣了愣。
“真是個養不的白眼狼!”
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還是讓我先拍視頻。
視頻還是一樣的套路:
我和母親穿著相同的服,讓網友評判誰更。
母親依舊勝出,的臉緩和了許多。
可當看見評論區有人誇我變好看了,臉又急轉直下。
“一個死胖子有什麼好看的!”
7
這不是我第一次被人罵“死胖子”。
可是從母親的口中說出,總是讓我委屈得想哭。
後媽家。
“發生了什麼事嗎?”後媽一臉擔憂。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噴湧而出。
後媽手足無措地安了我一番,還給我下了麵條。
我狼吞虎嚥地吃了一鍋。
吞嚥這個作帶來的滿足,可以讓我暫時逃避現實。
可是滿足過後,又是無盡的自我厭棄。
馬桶前。
我瘋狂地摳著嗓子眼,企圖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後媽默默地陪著我。
一隻溫的手輕輕拍打我的後背。
我吐得胃裡什麼也不剩了,才溫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