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了。
一點都沒有了。
閉上眼,向前一步,縱躍井中。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間淹沒了。
下沉,不斷地下沉。
意識模糊中,彷彿看到了一道耀眼的白,白裡,有高樓大廈,有車水馬龍,有悉的街道和人群……
再也不見,蕭巖峰。
再也不見,蕭恆。
再也不見,這個可笑的、荒唐的夢。
七星的芒,在夜空中緩緩消散。
古井恢復平靜,井水幽幽,映著殘缺的月。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2章
翌日,蕭巖峰醒來時,只覺得頭痛裂。
“王爺醒了?”崔凌琬也醒了,撐起子,寢落肩頭,出白皙上昨夜留下的曖昧紅痕,“可要妾伺候更?”
蕭巖峰擺了擺手,自行穿上外袍。
“王爺,”崔凌琬又開口,“姐姐昨夜那樣跑出去,不會出什麼事吧?要不……您還是去看看?”
蕭巖峰係腰帶的手頓了頓。
腦海中閃過阮窈意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煩躁更甚。
“能出什麼事。”他冷笑,語氣邦邦的,“不過是想用苦計,本王低頭。本王偏不去看,看能裝到幾時。”
說完,他揚聲喚來門外候著的管事。
“王妃若是來求見,就說本王在忙,讓等著。”
“是。”
管事躬退下。
蕭巖峰整理好襟,大步往外走。
崔凌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緩緩躺回榻上,角勾起一得逞的弧度。
蕭恆一早就來主院請安。
小家夥眼圈發紅,站在書房外,絞著手指,言又止。
“父王……”
蕭巖峰正在看邊關急報,聞聲抬眼,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心頭那煩悶更添幾分。
“何事?”
蕭恆挪著小步子上前,聲音帶著哭腔:“父王,母妃……昨晚好像很不對勁。看我和父王的眼神……好嚇人。我們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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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去!”
蕭巖峰猛地打斷他,將手中軍報重重拍在桌上。
蕭恆嚇得一哆嗦。
“你母妃就是被慣壞了!”蕭巖峰站起,在書房裡煩躁地踱步,“這些年,本王待如何?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本王給了!要管家權,本王給了!生的兒子,本王立為世子!可呢?越來越不知足!”
他走到蕭恆面前,蹲下,按住兒子瘦小的肩膀,語氣嚴厲。
“恆兒,你是男子漢,是未來的攝政王。你要記住,婦人可以寵,但不能縱!尤其不能讓騎到你頭上!這次,定要讓好好反省!等知道自己錯了,自然會回來認錯。”
蕭恆被父親眼中的厲嚇住,懵懂地點點頭,可心裡那份不安,卻像水底的暗礁,越來越清晰。
崔凌琬端著燉好的燕窩進來時,正好聽見這話。
將托盤輕輕放在桌上,聲道:“王爺別氣,仔細子。姐姐只是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等想通了,自然會明白王爺的苦心。”
蕭巖峰看著崔凌琬溫順的眉眼,聽著的話語,中那點因阮窈意而起的躁鬱,似乎被平了些。
他接過燕窩,喝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是了。
窈意只是鬧脾氣。
無親無故,離開王府,還能去哪兒?
那麼他,那麼恆兒,怎麼可能真的捨得走?
不過是想他服罷了。
他偏不。
這次,定要讓知道,有些底線,不能。有些脾氣,不能慣。
這樣想著,蕭巖峰心中稍定,起準備去上朝。
走到門口,他猶豫一瞬,還是轉頭對跟在後的管家吩咐。
“派人去院子外頭看看,別讓做傻事。”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語氣生。
“但記住,不許主跟說話。讓自己憋著,憋不住了,自然就出來了。”
“是,王爺。”管家躬應下。
蕭巖峰整了整朝服,大步走出王府。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路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可阮窈意昨夜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總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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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要離開你們。”
離開?
蕭巖峰在心底嗤笑。
你能離到哪裡去?
不過是罷了。
午後,蕭巖峰下朝回府。
剛下馬車,管家就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臉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王、王爺……”
蕭巖峰眉頭一皺:“何事驚慌?”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王爺,王妃……王妃還沒出房門。早膳、午膳,老奴都讓人按時送去了,放在門口。可、可屋裡一點靜都沒有。老奴斗膽,在門外喊了幾聲,也、也沒人應……”
蕭巖峰心頭一跳。
還沒出來?
以往鬧脾氣,關起門來不吃不喝,頂多上一兩頓,就會忍不住讓芸靈弄吃的。
這次竟能撐到現在?
“又在玩什麼把戲?”蕭巖峰冷哼,可腳下步伐不自覺地加快,朝正院走去。
路上遇到蕭恆。
小家夥顯然是哭過,眼睛又紅又腫,像兩個桃子。他邁著小短跑過來,一把抓住蕭巖峰的袍角,仰著小臉,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恐懼。
“父王……母妃……會不會真的跑了?昨晚說……說要離開我們……”
蕭巖峰低頭看著兒子害怕的模樣,心底那不安驟然放大。
“胡說!”他厲聲斥道,不知是在呵斥兒子,還是在說服自己,“能去哪兒?這上京城,人生地不,離了王府,寸步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