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孃親帶你去聚芳樓吃全魚宴好不好？”
我的口水刷一下溢到了邊，什麼得不得寵的閒話全忘在腦後。
慢慢地，我發現孃親變了許多。
之前會整日在小廚房裡打轉，變著花樣地給狀元郎爹爹做吃食。現如今沉迷于撥算盤、看賬、開鋪子，同我說：“這裡面有孃親的前程。”
我很疑：“舅舅說，將軍就是你的前程。”
孃親寵溺地我的腦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世上只有靠自己是最踏實的。”
我搖搖頭：“玉兒願意做孃親的靠山。”
孃親笑得越發燦爛。
那日眉姨娘回去之後，爹爹來了積珍閣。
我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但他滿面笑容，還給我帶了新的紙鳶，說開春了陪我一起在院子裡放。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一直在孃親上打轉。我一下明白了，這就是夫子教過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很快說出了來意，明日公主設宴，想要孃親陪他一起。
“你帶我去，不怕眉姨娘吃心嗎？”
他大手一揮：“怕什麼，這樣的大宴自然是要帶正妻。”
孃親撇著點頭，算是答應了。
我問孃親，眉姨娘說了那麼多不敬的話，為什麼不告訴爹爹，孃親說：“犯的這個錯不夠大。”
我不懂，但又好像懂了。
去赴宴那天，孃親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府裡，于是堅持帶上我，爹爹沒說什麼，只是派人在馬車上放了更鬆的坐墊。
5
宴會上，我一左一右牽著孃親和爹爹的手，滿臉得意。好多人都在看我們，有人誇我玉雪可，有人我的小臉蛋，還有人要送我漂亮的小金鎖。
孃親教過，無功不祿。但這次一個勁兒衝我點頭，眼神裡帶著鼓勵和肯定。
我收了好多禮。
還沒開始吃飯，我已經很開心了。
這次好像來了許多大人，比如皇帝和皇后。
當然也來了一些臭魚爛蝦，比如之前的狀元郎爹爹，他跟在一個陌生的子後，俯首哈腰的，和在孃親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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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因為那個子認識很厲害的人，能讓他升。孃親就不能。
皇帝一連敬了爹爹好幾杯酒，喝的爹爹下上都是酒漬，我拿了帕子手去，引得皇帝大笑。
“這小人兒得很，和你倒是很親。”
爹爹爽朗地笑：“聖上明鑑，父一脈，自然是親的。”說罷他挑釁般地衝狀元郎挑了挑眉。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讓彩萍姑姑帶我去如廁，回來的半道上見狀元郎拉著孃親的袖去了亭子裡。
彩萍姑姑和我蹲在黑暗，一邊拔草一邊聽他倆說話。
狀元郎醋意橫飛：“沒想到你攀上了周家，真是好手段好心機，我說你哪來的氣要和離，原來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孃親的表我看不見，但語氣很不耐煩：“你別自己心裡髒，看誰都髒。我的事還不到你指指點點。”
“你以為周予安真的想娶你，他是為了不被公主選中，誰不知道一旦當了駙馬就得辭，娶你不過是權宜之計。”
短暫的沉默後，我和彩萍姑姑面面相覷。
我們都以為孃親會哭，會傷心，會讓狀元郎看笑話，我甚至想衝上去抓花他的臉。
如果不是被彩萍姑姑一把薅住了領。
可孃親只是嗤笑一聲：“他為前程，我圖富貴，不過各取所需，怎麼到了你口中像是犯了天條。”
狀元郎定定地看了孃親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淑音，你變了。”
孃親不屑道：“下次再見面，記得稱我一聲周大娘子。”
說完，瀟灑地轉走掉，我和彩萍姑姑默默跟上。
回去的路上，爹爹醉得厲害，他躺在孃親的膝蓋上，得像個小孩。
我忍不住問：“孃親今日為何不生氣，你不怨爹爹娶你是別有用心嗎？”
“君子問跡不問心，將軍他是個好人，等你長大就會明白。”
孃親說話時故意往爹爹耳邊湊了湊，我瞧見爹爹的眼皮彷佛了，像極了我裝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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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破天荒沒能和孃親睡在一起。彩萍姑姑說我是大姑娘了，要學會自己一個人睡，可我知道是爹爹搶了我的位置。
爹爹來積珍閣的次數越來越多，下人都說孃親得寵了，破頭都想進院子裡伺候，眉姨娘進來了。
端來好多緻的點心說要給孃親請安，我吃了一口糖蒸酪，然後就吐了。
6
孃親驚慌失措地抱著我，好看的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轉了半天，終于掉下來一顆。我抬手替了，在耳邊說：“孃親別哭，這不是毒藥，我不會死的。”
“我還要當孃親的靠山。”
我在失去最後的意識前，心滿意足地想：這個錯應該夠大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爹爹也回來了，孃親靠著他的肩膀坐在床沿。
我聽出爹爹語氣裡的憎惡：“眉兒這賤人心思如此歹毒，竟然想著要給你下紅花，還連累了玉姐兒。你放心，我已經罰了五十個板子，今夜就送到鄉下莊子上去，永不能回京，你也要諒些，終究救過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