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孃親滿是淚痕的臉上帶著一冷漠和疏離:“有將軍做主,自然是好的,只是委屈了玉姐兒。太醫剛剛說,以後都不再能生育。”
“你放心,此次平定西南蠻夷,若得勝回朝,我便替玉姐兒向聖上請封,總歸保一輩子食無憂,無人敢慢怠了。”
我假裝翻了個,說話聲戛然而止。
其實我知道那份糕點有問題。先前去小廚房想尋點兒東西打牙祭時,我看見伺候眉姨娘的丫鬟在裡頭鬼鬼祟祟,討好似地對眉姨娘說:“小娘放心,這裡頭放了十足十的紅花,保準以後大娘子生不出將軍的孩子。”
等我回到積珍閣後,就看見那份糕點出現在孃親的桌上。
孃親不能生不出孩子,彩萍姑姑時常唸叨,得靠這個,才能穩住在將軍府的地位。
但我可以。
快秋的時候,孃親有了孕。爹爹很歡喜,賞賜了很多東西,還拿了一個黃的綢布給孃親。
“以後你就是永寧侯夫人了,一品的誥命,聖上今早上才下的旨。我想著你有孕在,不便久跪,便替你接了。淑音,你高興嗎?”
孃親的表像極了我吃做的蓮子羹的模樣,明明不好吃,偏要說味得。
“將軍厚,我自然高興。”
後來孃親同我說,不的都不重要,有了權利和地位才是最要的。
孃親懷孕期間,爹爹像是長在了我們院子裡。
他陪著孃親下棋、賞花,知道娘親乾淨,一個武夫每日要沐浴三四遍。向來不喜熱鬧的他,還了戲班來府上,說是要熱鬧一番,博孃親一笑。
可是孃親並不開心,看向爹爹的眼神總帶著疏離。
“玉姐兒你記著,一開始是因為易在一起的人,不要妄想生出真,最後只會害人害己。”
孃親的教導我記住了。
到了孃親臨盆的日子,爹爹把宮裡的太醫全都喊到了府裡。
我聽見屋子孃親的嘶吼,突然覺著不能生孩子也是個好事。
娘親生了一個弟弟,取名一個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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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眾人賀喜的時候,趁機看了一眼,小臉皺的,一點兒都沒我好看。
可是爹爹很高興,他用很笨拙地姿勢抱著小弟弟,不錯眼的盯著,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他從來沒用過那樣的眼神看我。
但是沒關係,我本來對他就沒什麼期待。
我有孃親,說過,我是心尖上的小棉襖。
誰也不能替代小棉襖。
7
小弟弟滿月的時候,府裡來了很多人,其中又有狀元郎。爹爹一直守著孃親,遠遠地穿過人群瞪了狀元郎一眼。
我見過這樣的眼神,和我護食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讓狀元郎找上了我,他給了我一串糖葫蘆,和我在池塘邊絮叨了很久。通篇下來就是一個意思,他突然發現自己最的人是孃親,可此生除了說句抱歉,也不能再如何了。
我說你還可以把孃親的嫁妝還給。
狀元郎沉默了。
一回頭,我就問孃親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孃親滿臉不屑:“他只是見我過得好了,心裡不舒服,這樣的人只自己罷了。”
“那你心裡還有他嗎?”
孃親坦率地搖頭:“還在閨中的時候不懂,以為那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後來才知道,有些人是遇見就已經很晦氣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爹爹突然變得很忙,他回府的時候後總是跟著一大幫人,他們關起門來在一個小屋子裡,一呆就是一整晚。
孃親問他是不是要變天,他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個奇形怪狀的青銅,代孃親要保管好。
爹爹出征那日,孃親表現得依依不捨,還給了他一個平安結:“戰場上刀劍無眼,這是我娘留下的,說是能保人平安,將軍一定帶在上,我、玉姐兒,還有肚子裡的孩兒都在家等你歸來。”
一番話說得爹爹老淚縱橫。
我撇撇,那明明是上街時孃親隨手買來哄我的。
眼看著爹爹要走了,我狠狠心掐了自己一把,抱著他的大嚷道:“玉兒不讓爹爹走,爹爹能不能不走。”
爹爹十分心疼地抱住我,一揮手又多留下了幾個人,說是要護我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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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讚賞地看了我一眼。
等爹爹的隊伍消失在城門口,孃親的眼眸瞬間變得明亮。
偌大的將軍府突然只剩下我和孃親。
天氣漸涼的時候,孃親要帶我去城關廟上香,說前方戰事吃,要替爹爹求個平安。
真好,我又能出門了。
城關廟一點兒也不好玩,它有長長的階梯,走起來十分費勁,進裡屋,又是一濃濃的檀香味,嗆得我眼淚直流。
幸好這裡的銀杏樹很漂亮,我記得孃親最喜歡銀杏,于是在地上撿了許多片,想著回去洗乾淨了送給孃親。
孃親說要聽廟裡的師傅講經,讓彩萍姑姑帶我先回馬車。許是走了太多路,我到疲憊,再加上車上有不一樣的氣息讓人昏昏睡。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一個黑影拿著麻袋向我走來。
等我再次睜開眼,就看了狀元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