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死沙場的夫君和兒子回來了,還帶回一個年輕貌的子。
兒子牽著人的手,冷臉告訴兒媳:「如霜腹中已經有我的孩子,我不能讓孩子當庶子。」
「你守了娘四年,我不會休你,你依舊留在家中,做個妾吧。」
話音剛落,謝長衍從門後竄出來,怒道:「婉清已有婚約,才不會給你做什麼狗屁小妾!」
看著謝長衍那張年輕英俊的臉,兒子難以置信。
「我們才分開四年,你就另外找了這個小白臉?你怎麼對得起我!」
我老臉一紅,牽起謝長衍的手。
「這不是婉清的男人,是我的。」
「你就他一聲義父吧。」
1
我剛接到沈舒的信,門房來報,說柳姨娘已經到了大門外。
還是像以前一樣,趕在沈舒前頭,為他妥善地打點好一切。
「這院裡怎麼新栽了紅梅,梅通黴,怪不吉利的,老爺不喜歡,找人砍掉吧。」
「那些海棠花也不要,全拔了,種紫竹。」
「還有這門簾,鵝黃太過輕佻,換天青。」
柳姨娘穿著一個誇張的狐裘大氅,領如同白雪,沒有半雜,襯得的臉瑩白,仿若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屋裡擺著兩個炭盆,也不嫌熱。
直到我帶著婉清出現,柳姨娘才暗暗鬆一口氣,手去解大氅的風繩。
「我就說嗎,煙州不比邊關,風霜苦寒,這裡天氣暖和的很。」
「夫君偏要人家穿這勞什子大氅,悶得我一汗。」
「姐姐,你說這人討不討厭,我好歹跟他在邊關呆了四年,哪有那麼弱啊?」
柳姨娘嗔著解下大氅,隨手遞給婉清,吩咐道:「把這裳好生掛起來晾曬,細細燻了香,可別讓蟲蟻蛀了。」
「這是老爺花八百兩銀子給我買的,若是有半點損傷,我可不繞過你!」
聽見的話,我微微一愣。
八百兩?
沈舒這麼有錢呢?
看來,信上說得不錯,那樁禍事平反後,朝廷應該賞下不銀子。
四年前,沈舒出任通州餉同知,兒子沈濤正好去通州從軍,父子倆便一起上任。
臨走前,沈舒單獨帶上了柳姨娘。
當時,兒媳婦很是為我鳴不平。
「娘,爹這趟去通州赴任,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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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是帶著家眷上任,咱家上頭又沒老人要伺候,咱們為什麼不一起跟著去?」
「便是咱不去,憑什麼帶那姓柳的!」
2
我笑著拍拍婉清的胳膊。
「邊關苦寒,非要去那吃沙子幹啥?」
「他樂意帶誰就帶誰,我們好好在煙州呆著不好嗎?」
婉清紅了眼眶。
「可是我捨不得濤哥……」
彼時,小夫妻親不過半年。
婉清是我老友的閨,我這老友嫁在泉州,泉州夏季酷暑難耐,每年都會來煙州避暑,在我家小住兩個月。
婉清來時,我家沈濤哪裡也不去,像牛皮糖一樣粘著,走哪跟到哪。
「婉清妹妹,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髮簪,你帶上看看。」
「這木疙瘩好醜呀,像條蛇,我不要!」
「婉清妹妹真有眼,我看著歪歪扭扭,確實也像蛇,哈哈哈……」
沈濤把那枚心雕刻了三個月的木簪隨手一扔,又賠著笑臉,討好地捧出一顆碩大的東珠。
「這是我從我娘頭面上摳下來的,這珠子老亮了,婉清妹妹,送給你。」
婉清扭頭便喊。
「宋姨,沈濤你東西,你快來啊!」
當晚,沈濤便挨了我一頓揍。
他不像以前那樣哭天搶地,打滾耍賴,反倒十分氣地咬著牙,一聲不吭。
挨完揍,竟還奇跡般出一笑臉。
「是我婉清妹妹告的狀,是讓我捱揍的。」
「婉清妹妹讓我挨的揍,一點也不疼,還十分痛快呢!」
一番話,把婉清爹娘招得哈哈大笑。
婉清娘更是拍著我的大,樂得前仰後合。
「得,我這閨算是給你養了!」
「你不知道,婉清表面看著煩濤哥哥,回去每日總要唸叨三五遍,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沈濤。」
「這兩孩子,真是上輩子註定的緣分!」
3
兩人自青梅竹馬,婉清爹時任泉州知府,門第比我們還高上一些。
這門親事很快便定下。
待到沈濤年滿十六,他整日沒命地在我耳邊催促,想要快些娶到婉清。
婚期定下那個月,更是興得幾宿不睡覺。
如今,小兩口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哪裡捨得分開。
可沈濤和他爹不同。
沈濤是去從軍的,沒法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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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若是想跟著去,只能和沈舒同住。
一來,厭憎柳姨娘,二來,婆母不在,兒媳和公公住一個府邸,聽著也不太像樣。
此行,便不了。
所以,小兩口在我這裡磨了好一段時間,想讓我跟著沈舒去赴任。
無奈,沈舒就是不鬆口。
「邊關苦寒,你娘子弱,吃不了苦。」
「柳姨娘出貧賤,獨自留在煙州,如何撐得起門戶?」
兒子不忿,反駁道:
「那你之前還想讓柳姨娘管府裡的差事?」
「那時候忘記出貧賤了?」
「現在又提這個,你就是偏心,你就不想讓娘跟著……」
「住口!」
沈舒大怒。
「你是去從軍,去掙前程的,帶著你那妻上任,還能有心思在軍隊?」
「男兒當以事業為重,整天和媳婦歪歪纏纏,像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