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才進門時，沒看見牌匾上那麼大的謝字嗎？」
沈濤滿臉憤怒，質問我。
「這是我們家的祖宅啊，怎麼能姓謝！娘，你實在太不要臉了！」
我不耐煩地揮手。
「你也滾！」
「作快些，把他們都叉出去！」
父子四人，來的時候意氣風發，被趕出謝府時一狼狽。
沈濤護著趙如霜的肚子，不停地罵。
沈舒臉一會兒鐵青，一會兒紅得發紫，揚聲喊道，要去知府那裡告狀，同我們算賬。
還是柳姨娘有幾分理智。
「老爺，這謝家好像同知府有親，你沒聽那小白臉說嗎，他們婚還是知府做的！」
沈濤梗著脖子大吼。
「那又如何，我們去找凌將軍給我們做主！」
「凌將軍如今聖眷正濃，我就不信，區區一個知府，敢跟他作對！」
被沈濤一提醒，沈舒才想起背後這個大靠山。
「對，我們去找凌將軍，這賊子搶奪我祖宗家業，我必不同他罷休！」
四個人相攜著，連滾帶爬重新登上馬車。
車滾，沈濤忽然又反跳下。
「等等，你們方才說，婉清已經有婚約？」
「跟誰有了婚約？」
14
北風驀地卷過，揚起道旁枯葉，也拂起婉清素的擺。
緩緩抬起眼眸，神平靜。
「七日後是我大婚之日，沈公子若是不嫌棄，可以來喝杯薄酒。」
看著攥擺，用力到關節泛白的手指。
我不由在心裡深深嘆口氣。
婉清可真是個痴種啊。
非要見上一面，才肯徹底死心，才肯應了那人的婚事。
不像我。
當初被謝長衍稍一撥，馬上變心。
到底還是我年紀大了，定力不深，經不住。
馬車已經只剩一個影，我拉開婉清的手，低頭一看，掌心被指甲摳的全是，不由得大為心疼。
「你說你這孩子，為了這麼個賤男人，何必呢？」
婉清回抱住我，放聲大哭。
「娘，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是濤哥哥，才四年，我們說好四十年，四百年都不變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是他沒眼，沒福分。」
我眼眶也跟著泛紅，摟住婉清的肩頭，安：「忘了他吧，凌瀟是個好男人，比沈濤強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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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衍跟著點頭。
「是啊，凌將軍可是真正的人中龍，你丟了魚眼得到珍珠，有什麼好難過的，該開心才是。」
說著，不知想到什麼，噗嗤一笑。
「你說凌將軍和你同一天大婚，沈濤會去參加誰的婚禮呢？」
15
另一邊，將軍府。
沈舒四人一路痛罵我，一直到將軍府。
幾人迫不及待爬下馬車，讓守門的小兵通報。
沈舒有些赧然。
「還請勞煩凌將軍，給我們收拾兩間客房出來。」
「家中有事，不方便回去。」
小兵一臉為難。
「若是平常，自然沒什麼說的。」
「可現在，我們府裡也不方便啊，將軍正忙著辦婚事呢！」
眾人大驚。
「什麼，凌將軍要娶親，路上沒聽他提過啊？」
小兵點頭。
「誰說不是呢，我們也沒聽我家公子提起啊，他說那姑娘今日才答應的。」
「婚期就定在七日之後。」
幾人難以置信。
「將軍這子也太急了，對方剛答應，立刻就定了婚期？」
「從未聽過這樣辦親事的。」
倒是柳姨娘，十分瞭然地點了點頭。
「凌將軍不是煙州人，這次卻特意來煙州置產安居，想必就是沖那姑娘來的吧？」
「兩人只怕是早有誼，如今凌將軍出人頭地，那姑娘家才應下這門親事。」
沈舒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真是要恭喜凌將軍，得償所願啊。」
幾人紛紛道賀，只有沈濤，依舊擰著眉頭，滿臉疑。
「婚事也是七日後，怎麼這樣巧？」
柳姨娘：「嗨，算命的挑的良辰吉日都差不多，你忘了，我們在通州給你辦婚事的時候，同一天撞上三家娶親的呢！」
也是，凌將軍和婉清，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不可能湊到一起。
沈濤勉強扯了扯角，跟著恭賀凌將軍的喜事。
凌將軍要辦大事，一行人也不好在這個節骨眼湊上去，讓他幫忙出頭，拿回宅子，只能先隨便找個客棧安置下來。
這期間，沈舒一趟都沒來過，反倒是沈濤，每日都找藉口來府裡見婉清。
16
沈濤對婉清的誼，和我跟沈舒之間是不同的。
我們夫妻多年，一腔厚消磨在柴米油鹽的瑣碎日常中，早已相看兩厭。
知道我改嫁，沈舒更多的是憤怒，難堪，並沒有想著要挽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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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日在客棧跳著腳罵我賤婦，婦，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可沈濤不一樣。
兩人在最濃的時候乍然分開，他在邊關耐不住寂寞，另外找了趙如霜，可心裡深，還是把婉清放在極重要的位置。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婉清竟會棄他而去。
心裡完全接不了。
他攔住婉清，苦苦問。
「婚事是假的吧，你生氣了，不願意做妾？故意扯了一樁婚事我讓步？」
「婉清，其實咱們這麼多年的，妻妾又有什麼分別呢？」
「你看，柳姨娘雖然是妾，父親對，不比對母親好多了？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並不會因為妻妾之位有所變化的。」
聽他這麼說，我氣得張牙舞爪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