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急撲上去,想要安媽媽,讓冷靜一點。
病了,神狀態不好。
不能這樣,不能過于激。
可我的手穿過了的,無法控到。
我在電火石間。
在媽媽極度失控的神間。
在爸爸似是後知後覺預到些什麼、漸漸煞白的面容間。
猛地想了起來,我忘記了的是什麼。
那天媽媽獨自帶我去輸,但醫院庫存不足。
那邊醫生跟媽媽說,距離我三週一次的輸時間還有幾天。
讓媽媽先帶我回家。
等庫存足夠了,會聯絡我們。
醫生又特意代。
說如果我出現貧不舒服等突發況,一定要第一時間去醫院。
哪怕庫沒,可以考慮家屬獻。
或是急況下,開綠通道去外地儘快調。
可那天媽媽神狀態不好,緒恍惚。
帶我去了醫院再回家。
就記了,我已經接過輸了。
前天晚上我出現不適時,也才會認定。
我只會是冒之類的其他問題,不可能是貧導致。
而我……
因為突發耳鳴眩暈,自己也忘記了。
我有些難過地垂下眼,也到有些憾。
如果我自己沒有忘記的話。
我可以提醒媽媽,可以提醒爸爸和哥哥。
那樣的話,他們無論如何,一定會第一時間送我去醫院。
或許,我還可以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會選擇死亡。
哪怕我死了,爸媽和哥哥可以得到解。
可我卻也很清楚。
他們有多我,有多無法承失去我。
但現在……
說什麼都太晚了。
10
爸爸的眸底,漸漸變得赤紅。
他猛地拿過媽媽的手機。
抖著手急切翻找那一天的付款記錄,和醫院的通知簡訊。
我每次接完輸,醫院都會給媽媽發短信。
可他手上抖得太厲害。
手機剛輸碼解鎖,就「砰」地掉到了地上。
死寂的臥室裡,這聲音格外突兀。
窗外刺眼得可怕。
樹影在窗玻璃上晃,像是張牙舞爪瘮人的鬼怪。
爸爸腳下一,癱坐到了地上。
手上劇烈哆嗦著。
再撿起手機,急不可待在手機上翻找。
可是,沒有簡訊。
那一天在醫院的付款記錄,只有一個掛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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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像是平地炸開的驚雷。
醫院打了電話過來。
爸爸按下接聽時,臉上已經快不剩下。
那邊,醫生的聲音傳過來:
「請問是溫稚的家長嗎?
「和您孩子型適配的存已經足夠。
「您可以帶過來輸了……」
爸爸臉上的最後一點,在一瞬間褪盡。
手上像是被空了力氣,手機從手裡再次落。
媽媽死死盯著落在地上的手機,眸底溢開極度的濃烈的驚恐。
「不,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帶去輸了的,才幾天……」
節節後退,彷彿面前有什麼恐怖至極的洪水猛。
「醫院……
「一定是醫院弄錯了……」
可手機那端,聽到了的聲音。
那邊嚴肅回覆道:
「您幾天前,確實帶了孩子過來。
「但因為庫存不足,孩子並沒有接輸……」
像是頭頂的一把刀子,終于徹底落下。
媽媽的,如同一瞬被推倒的積木,驀地栽倒在地。
臥室裡,無聲的死一般的靜寂。
直到,爸爸猛地回過神來。
劇烈慄的手,撥通了的電話。
「媽,讓小稚接電話。
「就現在……
「還在睡就醒,拉起來……」
「讓接電話。
「媽,快接電話……」
他的聲音著,艱著,無力而語無倫次著。
似乎下一刻,就要提不上氣來了。
可回應他的,只有帶著痴呆的重復的一聲:
「孩子睡得沉,不醒。」
從前天晚上,他們將我送去家後。
每次打電話過去,問我的況。
回覆他們的,都是同樣的話。
說我在睡覺。
可因為每次飯點,放在我床頭的飯,都被貓吃了。
幫我從書包裡拿出來的課本,被窗外的風吹得翻了頁。
所以在電話裡說,我按時吃了飯,我寫了作業。
所以爸媽以為,我只是在家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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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睡得多一些而已。
可是,可是……
似乎並不是這樣。
似是意識到某種,極其可怖的令人不可能承的可能。
爸爸倏然吼出聲來,聲線像是一瞬被撕裂開來:
「小稚接電話!
「媽,我說小稚接電話!
「睡得再沉也能醒!
「您醒,醒……」
11
話落未落,他猛地劇烈地咳嗽。
像那晚的我一樣,似是要將臟都咳出來。
他憔悴不堪、初顯蒼老的眸底,已是一片紅。
而媽媽癱坐在他旁,像是被走了魂魄。
半晌,才能喃喃說上一聲:
「只是睡著了……睡著了而已。
「不要嚇到你媽。
「我們……我們現在去接小稚。」
那邊,仍是恍惚無奈的回應:
「睡得沉,不醒。」
混著,有約約的貓的聲。
爸爸艱難撐住茶几,踉蹌著起。
拿過車鑰匙,跌跌撞撞衝向門外。
出門時,他踢到了門口的凳子。
四十多歲的大男人,猛地狼狽栽倒到了地上。
他的頭磕到了門框,有流了出來。
可他像是覺不到疼。
失魂落魄爬起來,任由流進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