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才微微發紅,流下的淚水中摻雜了極淡的,但卻依舊未能凝結珠。
這證明他對我的絕非刻骨銘心的真。直到他的目,無意間瞥見手腕上那沈依依送他的、普通至極的彩橡皮筋。
剎那間,他金的瞳孔猛地收,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中了心臟,一聲抑的嗚咽溢位頭。
第一滴渾圓、殷紅的淚,終于緩緩凝聚。
「叮」的一聲輕響,滴落在玉白的收集皿中,暈開一小片驚心魄的紅。
他完全沒有發現今日實驗池裡的不是心配比過的模擬深海環境的鹽水,而是純粹的、導電極佳的淡水。
更沒有發現,他那悉的貝殼艙壁,幾偽裝完的花紋悄然開,冰冷的合金鎖釦如同捕食者的利齒,瞬間彈出,「咔噠」數聲輕響,準地扣死了他的手腕、腳踝,以及那華麗的尾鰭!
「呃啊!」
敖野驟然從緒中驚醒,試圖掙扎,卻發現往日溫順支撐他的貝殼艙變了堅固的囚籠。
機械的力量絕非之軀可以抗衡,鎖釦紋不。
他臉上的盡褪,驟然浮現出三年前我從暗無天日的拍賣行水箱裡撈出他時,那種深骨髓的驚恐與無助。
「沈梔夏!你、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尾鰭小幅度地胡拍打,濺起一片水花。
「放開我!你以為這樣就能我就範嗎!」
「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背叛依依!」
我並未立刻回答。
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到一側的作臺前,拿起早已備好的檸檬、香菜、蒜瓣和辣椒,依次放一臺破壁機中。
機啟,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瞬間將這些充滿刺激的食材碾碎、混合,榨取出濃烈辛香的。
我沒吃過人魚,不曉得人魚酸不酸,所以我特意準備了泰式的香料和日式的芥末醬油。
當然,川式那種拌鞋底子都好吃的蘸料,我也沒有錯過。
甚至連搭配烤才吃的乾料,我也準備了一盤。
【要是還不好吃,就油炸。】
我瞥了一眼旁邊預熱好的小型油鍋,此時金黃的油麵平靜無波。
【高溫油炸的,沒有不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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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邊,敖野見我沒有理他,估計以為這隻是我某種變態的刁難或報復。
所以仍在為出第二、第三顆淚而努力、
直到……
我按下另一個按鈕。
錮他的機械臂穩穩運作,將他整條人魚從淡水池中緩緩托起,然後「哐」的一聲輕響,落在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金屬平臺上。
那平臺的大小、高度,分明是為理大型魚類而設計的砧板。
冰冷的金屬過皮傳來,敖野渾一僵。
這時我才轉過,面對著他,緩緩戴上一雙白手套。
手套邊緣與袖口合,發出輕微的「啪」聲,在寂靜的室格外清晰。
「你說得對,我的確功利。」
「第一眼從拍賣行看到你時我就知道,你是這世上最稀有、最極致的食材。」
說著,我縱機械臂,調整固定鎖,讓他以更便于理的姿勢躺平。
「淚能凝珠,可養,能延壽,這才是你的價值!」
刀尖虛虛劃過他的腹與魚尾的連線。
「傻子才會白白送人!」
我抬起眼,對上他因極度恐懼而失神的金眸,微微一笑。
「別怕,我可不會殺了你。」
「你可是金母,我怎麼捨得殺取卵呢?」
「我只會一點一點吃了你~」
說到這裡,敖野被嚇得幾乎扭曲變形,就算是再俊的臉蛋,此時也不過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你、你瘋了……」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尾鰭開始不控制地痙攣。
「你、你竟然要吃我?」
「沈梔夏,你這個惡魔!變態!瘋子!!」
可是他罵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我已經拿出一胡蘿蔔狠狠地塞進了他的裡。
「no~no~no~我可不是瘋子,我只是個普通人。」
說著,我輕輕過他俊的臉龐。
「世界上的族群千千萬,自然界的法則裡不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嗎?」
「人類站在食鏈的頂端,食譜自然廣一點,我既然能吃魚,自然也能吃人魚~」
「這,很合理。」
「平心而論,你真的很。這三年,我偶爾也會搖,想著這樣養著眼也不錯。」
我嘆了口氣,似有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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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
刀一閃!
刀尖在敖野淒厲的慘聲中,剜下第一片魚。
作快、準、穩,切口平整,泛著珍珠白的魚微微,邊緣滲出一淡金的人魚珠。
「我還是更怕死。」
「契約雖然能共壽命,但還要看你臉,每隔百年加固一次,實在太麻煩。」
我俯,對他驚恐的瞳孔微微一笑。
然後在他慘白的臉中,我夾起那片魚,蘸了蘸醬。
「哪有吃進自己肚子裡,化作我的骨,來得踏實永久?」
我優雅地將魚送口中,細細咀嚼,著那奇特的質在齒間化開。
果然是深海魚類,油脂比三文魚、藍鰭金槍魚來得更加富。
混合著醬料的刺激味道,讓我微微瞇起了眼睛。
人魚的味道,真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