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異？”霍承璟怔住，“不可能，我和妤妤沒有……”
他的話戛然而止。
腦海中猛地閃過那個下午，遞給他資料夾，他以為又是購清單，看也沒看就在末頁簽下了名字。
當時，他的手機收到了陳予可的資訊，催促他過去……
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衝回書房，瘋狂地翻找。
終于，在堆積如山的檔案最底層，找到了那份他簽過字的資料夾。
他抖著手翻開。
首頁，“離婚協議書”五個黑大字，冰冷刺眼。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看到財產分割，幾乎淨出戶。
最後，目定格在末頁。
那裡有孟妤早已簽好的清秀字跡，以及旁邊，他那龍飛舞、力紙背的簽名。
日期，正是結婚紀念日那天。
所以，就已經遞出了這份決絕的檔案。
原來……他們早就不是夫妻了。
“噗——”一口鮮猛地噴在雪白的協議書上，暈開刺目的紅。
霍承璟踉蹌一步，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視線卻死死鎖在那份染的協議上，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他不僅弄丟了，甚至早在失去之前，就親手簽下了放離開的憑證。
而他，竟渾然不覺。
第10章
陳予可踏霍家主宅時，仍帶著往日那種稔的姿態。
門口的保鏢言又止，終究沒敢像以前那樣恭敬問候，只是沉默地讓開了路。
畢竟過去幾年，陳小姐的暢通無阻是霍先生默許的特權。
一路走到主臥門口，房門虛掩，裡面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雨天投進來的灰濛濛的。
霍承璟背對著門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肩膀微微垮著，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背影著一陳予可從未見過的頹敗和死寂。
心中閃過一不悅，但臉上迅速調整出擔憂哀慼的表，輕輕推門進去。
“承璟哥……”聲音放得，帶著恰到好的哽咽，“我聽說……殯儀館那邊的事，你別太難過了，要，孟小姐……走得這麼突然，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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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璟沒有回頭，也沒有。
陳予可走近幾步，小心翼翼地將手搭上他的肩膀，語氣更加溫：σσψ“以後……就讓我陪著你吧，承璟哥。我會代替孟小姐，好好照顧你，我們……”
“予可。”霍承璟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截斷了未說完的話。
他慢慢轉過頭。
陳予可對上他的眼睛，心裡猛地一悸。
那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某種近乎陌生的審視。
“你不該說這種話。”霍承璟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你還有一週，就要和王家舉行婚禮了。屆時，我對你的恩，就算徹底還清了。”
陳予可臉上的弱表僵住了。
“承璟哥，你怎麼突然說這個？我和王家只是家裡安排的，你知道我心裡一直只有……”
“夠了。”霍承璟站起，高大的影帶來一無形的迫。
他將手中染的離婚協議書輕輕放在床頭櫃上，作甚至算得上輕，但轉向陳予可的目卻冷如鐵。
“你心裡有什麼，與我無關，恩還完，我們之間便兩清了，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陳予可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承璟哥，我們這麼多年的分，你就用‘兩清’兩個字？”
“出去。”霍承璟指向門口，語氣沒有毫轉圜餘地，“這裡是我和妤妤的房間，你不該在這裡。”
陳予可被他眼神中的冰冷刺得渾發涼，知道，有些東西真的不一樣了。
那個永遠會為心、為破例、優先考慮的霍承璟，似乎隨著孟妤的死亡一起消失了。
不甘和怨恨織，但慣于審時度勢。
咬咬牙，退後一步，換了副哀婉順從的表：“好……我走，承璟哥，你心不好，我理解的，只是今天太晚了，又下著雨……我能不能就在客房留宿一晚？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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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著臉，淚眼盈盈，期待著他一一毫的心。
霍承璟看了兩秒，然後，他極其淡漠地吐出兩個字：“隨你。”
說完，他不再看，拿起西裝外套，徑直越過，走出了房間。
第11章
霍承璟沒有留在宅子裡。
他冒著夜雨，驅車直接去了殯儀館。
儘管被告知法律上他已無權辦，但他霍承璟的名字，在這座城市本就是通行證。
他用了所有的人脈和權勢，施加了無法抗拒的力。
最終，殯儀館和墓園的管理者在龐大的資本力量面前，選擇了妥協。
孟妤的葬禮，辦得極盡奢華與隆重。
沒有，那昂貴的沉香木棺槨裡，只放著零星留下的幾件舊：那枚扭曲的肋骨素戒，斷裂的髮夾，以及霍承璟後來命人從河灘各搜尋回來可能屬于的細小對象。
棺槨上覆蓋著空運而來的白厄瓜多玫瑰。
是孟妤最喜歡的品種。
葬禮當天，雨綿綿。
全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來了，黑如，輓聯如雪。
霍承璟一黑西裝，臂纏黑紗，站在最前方，全程沒有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