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任何經濟支援。
周帆和劉璐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大概以為,婚禮辦完了,我們氣消了,終究還是會心。
會像天下大多數父母一樣,繼續補他們。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但顯然,對于我倆那些財產,他們並未死心。
5
清凈日子沒過兩個月,周帆又上門了。
這次,他一個人來的,手裡還破天荒地提了兩袋水果。
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一口一個爸,媽。
得別提多親熱。
彷彿從未有過隔閡。
「媽,之前是我不對,我不懂事,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陪著笑臉:「我跟璐璐現在也好的,就是,就是最近手頭有點,房租都快不上了。」
「您看,能不能先借我們點應應急?」
周海生有些容,看向我。
我放下手裡正在幹的活。
慢悠悠地問:「哦?怎麼手頭了?工資不夠花?」
周帆支支吾吾:「唉,璐璐,想買個好點的包,同事都有……」
「我就,我就用信用卡給買了。」
「誰知道這個月公司效益不好,獎金髮得。」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我嘆了口氣:「周帆啊,不是媽說你。」
「你們現在家了,是大人了,量為出這個道理不懂嗎?」
「買不起的東西就別買,打腫臉充胖子,最後苦的是誰?」
周帆臉訕訕:「我知道的媽,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您就先幫幫我,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就還您!」
「借錢沒有。」
我乾脆地拒絕:「我跟你爸那點退休金,剛夠我們生活看病,沒有閒錢借給你充大方。」
我笑了笑:「還有,自從你畢業後,要創業要錢,借我們的錢都賠進去了吧,哪一次還過?」
周帆的笑臉徹底掛不住了,語氣也了起來。
「媽!你就真這麼狠心?看著你兒子吃不上飯你高興?」
「你怎麼會吃不上飯?」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有工作,有手有腳,只要不瞎折騰,還能死不?」
「除非你跟你媳婦,就是打著啃老的主意,本沒想靠自己過日子。」
這話中了周帆的痛。
他猛地站起來,臉鐵青:「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就是鐵石心腸!以後我周帆是死是活,都不用你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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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門而去,那袋廉價水果滾落一地。
周海生重重嘆了口氣。
他關上門,沉默了很久後說:「雲舒,我們是不是,真的有些太絕了?」
我看著他,滿臉認真。
「海生,對他們絕,就是對我們自己留。」
「你忘了你做的噩夢,忘了我們上輩子是怎麼死的了嗎?」
周海生渾一,不再說話了。
我握住他布滿老繭的手。
這雙手,上一世為了還債,在工地和街頭磨破了皮,凍裂了口子。
此刻,它的溫暖如此真實。
我聲音平靜:「你心裡難,是因為我們還把他當兒子。」
「可他呢?他當我們是取款機,是能榨乾最後一滴的包。」
「長痛不如短痛,我們現在狠心,是為了以後能活得像個人,而不是為他們累死的牲口。」
周海生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反手握我的手。
「你說得對,就是這心裡頭,一下子空落落的。」
「空出來的地方,正好裝點我們自己的日子。」
我拉著他走到臺,指著我們心打理的花草。
「你看,這月季開得多好。」
「以後,我們就伺候這些花花草草,過清靜安生的日子。」
6
日子彷彿真的就此平靜下來。
我和周海生刻意不去打聽周帆和劉璐的訊息。
把力都投到自己的生活中。
我們報了老年大學,他練書法,我畫山水。
還跟著社群的老夥伴們學會了打太極。
週末,我們會帶著簡單的食去郊外爬山,釣魚。
呼吸著沒有沉重債務力的新鮮空氣。
我們的退休金雖然不多。
但沒有了無底般的索取,竟也顯得寬裕起來。
偶爾,我們會下館子改善伙食,或者買件新服。
不再像過去那樣,一分錢恨不能掰兩半花。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大約過了小半年,一個週末的傍晚,我們剛從公園回來。
就在樓下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
劉璐的母親。
我那名義上的親家母。
這次沒了上次在婚禮上的趾高氣揚。
臉上堆著略顯尷尬的笑。
手裡還提著兩盒看起來廉價的保健品。
「親家,親家公,可算等到你們了!」
熱地迎上來,想把保健品往周海生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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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生下意識後退半步,沒接。
我站在原地,面無表地看著表演。
「有事?」我淡淡地問。
劉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扯開。
「你看你,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們嘛?咱們好歹是親家啊!」
「小兩口年輕不懂事,之前有啥得罪的地方,你們大人有大量,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沒接話,等著的下文。
了手,湊近一步。
低聲音:「是這樣,璐璐……懷孕了。」
我和周海生俱是一愣。
周海生的眼神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波。
那是作為爺爺本能的欣喜。
但很快被後續的擔憂了下去。
劉母觀察著我們的臉。
繼續說:「這是好事啊!你們老周家要有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