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兩口那點工資,租著房子,還要還結婚時欠的債。」
「這再添個孩子,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嘆了口氣,開始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璐璐孕吐得厲害,班也上不了了。」
「周帆一個人力大得呀,我們做長輩的,看著心疼。」
「親家,你們條件好,這孫子孫眼看就要出生了,總不能看著他們連錢都拿不出吧?」
「多幫襯點,也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上。」
好一招「挾天子以令諸侯」!
用未出世的孩子來道德綁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類似的套路。
在我們累倒病榻後,還以「給孩子攢錢」為由。
繼續搜刮我們最後一點治病錢。
周海生了,似乎想說什麼,我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角。
我看向劉母,臉上出恰到好的驚訝和惋惜。
「懷孕了?那是好事。」
「不過,親家母,你怕是找錯人了吧?」
「啊?」
劉母一愣。
我掰著手指頭,慢條斯理地說:「第一,周帆上次來,親口說了,就當沒我們這樣的爸媽。」
「這話,想必劉璐也認同。」
「所以,我們算哪門子的長輩?又哪來的孫子孫?」
「第二,我們條件好?」
我笑了:「我們的退休金,剛夠我們老兩口看病吃藥,維持基本生活。」
「比不上你們,還能拿出錢來給兒撐場面要三十八萬八的改口費。」
「要說幫襯,也該是你們這條件好的外公外婆多幫襯才對。」
我語氣轉冷:「第三,孩子是他們自己要生的,既然敢生,就得有能力養。」
「養不起,就別生,指著別人替他們養孩子,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我們的錢,還得留著我們自己養老送終呢,可沒閒錢去填他們那個無底。」
劉母被我一番連消帶打的話,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指著我說:「你,你們也太冷了!那可是你們老周家的種!」
「是不是老周家的種,我們不在乎。」
我拉起周海生:「海生,上樓吃飯了。」
「跟不相干的人,沒必要浪費口水。」
我們轉就走,留下劉母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最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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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母這次了一鼻子灰。
他們一幫人似乎徹底消停了。
周海生雖然當時支援我,但夜深人靜時,還是會對著窗外發呆。
我知道,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終究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
這不是因為他原諒了兒子兒媳。
而是老一輩對脈傳承本能的一種復雜緒。
我理解他,但絕不能心。
一旦我們出毫妥協的跡象,等待我們的將是變本加厲的索取。
又過了幾個月。
一天晚上,周海生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帆的聲音。
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反而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虛弱和哽咽。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帆在電話裡哭訴:「爸,璐璐生了,是個兒子,您有孫子了!」
「可是,可是孩子早產,現在在保溫箱裡,每天都要花好多錢」
「我,我實在沒辦法了!爸,媽,你們救救你們孫子吧!他可是你們唯一的孫子啊!」
周海生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抖,臉變得蒼白。
他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掙扎和求助。
我拿過電話,按了擴音:「周帆。」
我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波瀾。
「孩子早產,我們很同。」
「但你應該找醫生,找你的岳父岳母,而不是來找我們這兩個被你斷絕關係的老人。」
「媽!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周帆哭喊著:「只要你們肯救孩子,讓我做什麼都行!孩子是無辜的啊!你們就忍心看著他……」
「我們不忍心。」
我打斷他:「但我們也無能為力。」
「我們的錢,是要給我們自己養老看病的。」
「萬一我們病了,躺醫院了,誰會像你現在這樣,哭著求著來給我們付醫藥費?」
「是你嗎,周帆?」
電話那頭瞬間語塞。
我繼續道:「至于孫子?周帆,你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了?」
「以後就當沒你們這樣的爸媽,自然也就沒有爺爺。」
「這個孩子,從一出生,就和我們沒關係。」
「他的福,我們不到,他的罪,我們也不著。」
「各自安好吧。」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並把這個號碼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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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生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我知道他心裡難,走過去輕輕抱住他抖的肩膀。
「雲舒。」
他聲音沙啞:「那孩子。」
我拍著他的背,語氣堅定:「你想想,這像不像一場戲?」
「劉璐父母剛來要錢未果,這邊就恰好早產,急需用錢?」
「太巧了。」
「就算孩子真的早產,以周帆和劉璐的子,我們這次給了,下次就會有更多理由。」
「孩子、孩子看病、孩子上學。」
「我們給得起嗎?我們最後的結局,和上一世會有區別嗎?」
周海生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迷茫漸漸被清明取代。
7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並非空來風。
後來我們從一位遠房親戚那裡約得知,劉璐確實生了孩子。
但並非所說的嚴重早產,只是比預產期稍早了一些。
住了幾天院就回家了。
所謂的巨額醫療費更是子虛烏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