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中怒火萬丈,咒罵了老東西千萬遍,上卻恭敬地表示:「父親放心,我不會來的。我現在已經開始給琳兒準備嫁妝了。」
回到院子裡,心中怒火萬丈。
那江宏,上個月才拖了淋淋的尸出來,據說是江宏的通房丫鬟。
這樣的人渣,趙諾欠下的恩,憑什麼要拿我兒的幸福和命來還?
回到院子裡,琳兒小聲問:「娘,我是不是非嫁不可?」
我輕輕摟著,說:「放心,有娘在,必不會讓你嫁江家的。」
趙允也問我:「怎麼辦?我此次回鄉,須守制三年。到時候,怕是連琳兒的婚禮都無法參加了。」
我恨聲道:「琳兒嫁的是虎狼窩,你有什麼好參加的?」
看著趙允邊低眉順目的姜氏,我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人生沒有十全十。
趙允重,尊重妻子,疼惜兒,品還不錯。
雖然與他做不恩夫妻,但也做到了相敬如賓。
橫豎當他是支撐門楣的頂樑柱,別的,就睜只眼閉隻眼吧。
于是,我揚起和氣的笑容,讓他把姜氏也帶上。
……
趁趙倫這陣子忙于公務,我藉口要去大佛寺給婆婆點長明燈,順便為趙家祈福。
管家的李氏一臉不願意,但架不住我的「孝道」藉口,不得不給了兩百兩銀子,安排馬車和護衛。
「拜託弟妹,記得幫長房那份也給點上,倒也全了孝道。」
我笑著說:「這是自然。但風雪甚大,若天氣不好,我估計要遲些回來。」
「沒問題,多帶些人手,可別委屈了自己。」
沒能帶走琳兒,我有些憾。
但很快就振作起來,不帶琳兒,更方便我做事。
京郊大佛寺的鐘聲在暮中開,我跪在佛前,為王氏供奉的長明燈添油。
青煙裊裊,模糊了慈悲的佛像面容。
「嬤嬤,我去後山走走,為母親採些柏葉供奉。你在此等我。」
我低聲吩咐,披上灰撲撲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從側門悄然離開寺院,在預先約定的林間僻靜,我迅速換上布男裝,用深膏脂略微改變眉形。
鏡中倒影,已是個面容愁苦、中等材的尋常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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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西南角的難民棚區,汙穢不堪,哭聲與在寒風裡斷續飄來。
我忍著不適,找到在墻下、一個正呵斥著小乞兒們的瘦削中年男子——地鼠劉。
前世,他便是京城底層訊息最靈通的包打聽之一,只要給錢,什麼私門路都有。
一枚沉甸甸的銀錠落他臟汙的手心。
「找一個老人,要活不長了,但還有放心不下孫兒晚輩的。要不怕死,敢拼命的。事,另有百兩安家銀,孩子的後路,我安排。」我聲音沙啞,言簡意賅。
地鼠劉眼睛一亮,掂了掂銀子,低聲音:「爺放心,這場雪災,這樣的老人……不難找。明日此時,還在此。」
次日,寒風更烈。
地鼠劉帶來了一個老人。
老人姓孫,咳得撕心裂肺,臉如金紙,唯一的兒子死在逃荒路上,留下個七歲的孫子,病弱不堪。
我給出了條件:先拿二十兩銀子安頓孩子。
事,再得八十兩。
若不幸死,額外三十兩恤,孩子我會送到京郊慈局,並再給十兩念書錢。
孫老漢盯著我:「怎麼信你?」
我遞出兩張京城最大銀樓見票即兌的銀票。
「這是訂金。慈局的管事,是我遠親。信不信由你。但江宏,」我吐出這個名字,「必須死。怎麼死,你和地鼠劉自己想法子。」
孫老漢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一點,劇烈咳嗽著,將銀票死死攥在口,彷彿攥著孫子的命。
臘月二十,夜,大雪紛飛。
江宏在留香苑喝得酩酊大醉,摟著新得的清倌人,搖搖晃晃出門,裡不幹不凈地罵著天氣。兩個小廝趕撐傘攙扶。
巷口影裡,孫老漢蜷著,像一堆凍僵的破布。
就在江宏一腳深一腳淺走近時,他猛地竄出,不撲向江宏,卻直直撞向撐傘的小廝!
小廝驚呼倒地,傘也翻了。
幾乎是同時,孫老漢從另一側暗沖出,他腳不便,作卻帶著一狠絕的蠻勁,手裡一塊拳頭大的河卵石,借著沖勢,狠狠砸向因突變而愣怔的江宏太!
「啪!」一聲悶響,混在風雪裡並不刺耳。
江宏哼都沒哼一聲,眼珠驟然凸出,直向後倒去,額角太迅速塌陷下去,鮮混著漿,在雪地上洇開一團刺目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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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啦!」反應過來的另一個小廝和留香苑門前的公尖聲大。
孫老漢沒跑出兩條街,便因力不支和劇烈咳嗽倒在雪堆裡。
江宏被抬回江府時,已氣絕亡。
其父吏部尚書暴怒,嚴令追查。
孫老漢在獄中熬不過刑,當夜便咽了氣,死前只反復唸叨:「他踩爛了我孫兒的藥……該死……」
至于「他」是誰,是江宏還是別的貴人,無人深究。
一切痕跡,似乎都指向一場「流民因舊怨針對紈絝子弟的偶然襲擊」。
我在佛堂聽嬤嬤低聲稟報結果時,手中念珠微微一頓。
「那個七歲的孩子?」
「按吩咐,已讓人偶然發現,送了慈局,暗地裡打點過了,會照應到他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