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素材有了。」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一個中年男人的自我拉扯：當信任崩塌時，我們該何去何從》。」
太太叉起一塊牛放進裡。
「顧晚晴，不想停掉零花錢就閉。」
小姐立馬做了個拉拉鍊的作。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
有人一直按著不鬆手。
陳東從外面跑進來，跑丟了一隻鞋。
「大伯！太太！不好了！」
「外面……來了個213！」
太太放下了刀叉。
我皺眉。
「講清楚。」
「有人開著一輛死亡芭比的蘭博基尼，就在大門口！車鬥裡全是花！藍妖姬！九百九十九朵！」
陳東咽了口唾沫。
「他還帶了個樂隊！也就是那種喪葬吹打班子！正在門口拉小提琴！曲目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噗——」
小姐一口橙全噴在了桌子上。
「咳咳咳……什麼玩意兒？」
太太拿餐巾了角。
「讓他進來。」
「太太？」
我看。
「讓他進來。」
太太重復了一遍。
「我倒要看看，什麼品種的猴子敢來顧家耍戲。」
三分鐘後。
龍嘯天進來了。
一純白西裝，白得反。
頭髮抹了至半斤發膠，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口別著一朵碩大的紅玫瑰，手裡捧著那一束巨大的、豔俗的藍妖姬。
「婉婉！」
他站在餐廳門口，深呼喚。
那聲音，油膩得能炒三盤菜。
他無視了我和小姐，目死死鎖在太太上。
他大步走過來。
走到太太面前三米。
「撲通。」
單膝跪地。
「婉婉，我的心尖！我知道這些年你委屈了！」
他聲音激昂，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那個姓顧的不懂你！他就是個工作機！別再陪他演戲了！跟我走，我給你建一座真正的城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城堡！」
小姐捂著肚子，臉埋在桌子上，肩膀劇烈抖。
憋笑憋得很辛苦。
太太坐在那裡，坐姿都沒變過。
看著龍嘯天，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咚咚咚咚咚！」
樓梯幾乎要被踩塌了。
先生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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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黑的長風，裡面是真睡，領口大敞著。
甚至還戴了一副墨鏡。
不知道的以為是駭客帝國的中老年版。
「放肆！」
一聲怒吼。
先生衝進餐廳。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龍嘯天，直接衝到太太面前。
隔著餐桌，他摘下墨鏡，那雙眼睛通紅，腫得像個核桃。
「顧太太。」
他指著地上的龍嘯天，手指都在抖。
「這就迫不及待了嗎？我都還沒死，你就把人領到家裡來了？」
太太抬頭看他。
「我領的？」
「人都跪在這裡了！花都送到臉上了！你還想抵賴？」
先生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是不是連離婚協議都列印好了？是不是我的牙刷你都扔了？」
龍嘯天見針。
「顧總，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婉婉不你了，放手吧，這才是男人該有的……」
「你閉！」
先生猛地轉。
他一把奪過龍嘯天懷裡的那束花。
「嘩啦！」
狠狠砸在地上。
藍的花瓣炸了一地。
先生抬腳，那雙定製的小牛皮鞋瘋狂地踩在花上。
一邊踩一邊罵。
「藍妖姬？我讓你妖姬！我讓你妖姬！這種破爛貨你也敢拿來送我老婆？我老婆只用牛泡澡！你這破花上面的農藥都沒洗乾淨！」
龍嘯天愣住了。
他跪在那裡，看著自己的心意變了花泥。
先生踩完了花，指著龍嘯天的鼻子。
「明天！明天太升起之前！我要讓你在這個城市消失！你的公司！你的車！你那該死的白西裝！都給我消失！」
他又指著太太。
「還有你！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暴發戶，那我們完了！顧家不需要你這種三心二意的人！」
說完。
他猛地甩了一下風下襬。
轉。
衝向大門。
「砰！」
大門被摔得震天響。
整個餐廳陷了死寂。
龍嘯天突然笑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婉婉，你看到了？」
他攤開手，一臉得意。
「他就是個瘋子。這種緒不穩定的男人，怎麼能給你幸福？只有我，我是的，包容的……」
「陳伯。」
太太開口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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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一步。
「這屋子裡有味兒。」
太太拿手扇了扇鼻子。
「把垃圾清出去。」
「好的太太。」
我走到龍嘯天面前。
擋在他和太太之間。
我扶了扶眼鏡，對他出標準微笑。
「龍先生。」
「你想幹什麼？我是婉婉的客人！」
龍嘯天後退了一步。
我手。
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稍微用了點力。
「啊！」
龍嘯天慘一聲，半邊子瞬間塌了下去。
「龍先生，請。」
我扣著他的肩膀，半推半提，把他往門口帶。
「你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手裡有兩個億的專案！」
他掙扎，雙腳在地上蹬。
我沒理會，手上加了一力。
他徹底沒聲了，只剩下吸冷氣的聲音。
走到大門口。
陳東很有眼力見地開了門。
我鬆手，順勢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走好，不送。」
龍嘯天踉踉蹌蹌衝出去幾步，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回頭，指著我。
「你給我等著！一個臭管家也敢我！等我娶了婉婉，第一個把你……」
「砰。」
我關上了大門。
把他的豪言壯語夾斷在門外。
轉回到餐廳。
太太還在切牛排。
小姐已經笑癱在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