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你也太帥了！那個過肩摔……雖然沒摔，但是那個勁兒！絕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太太，先生出去了。」
「不用管。」
太太把一塊牛放進裡，嚼得很慢。
「讓他去瘋。瘋夠了自然會回來。」
我看著地上那一堆藍的花泥。
這哪裡是花。
這是先生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03
半小時後。
先生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照片。
昏暗的KTV包房，桌上擺滿了酒瓶。
他只拍了個背影，顯得孤單，寂寥。
配文：這世間的苦，一半源于我的人不我。另一半，也是。
地點：天上人間。
小姐把手機遞給我看。
「陳伯，這文案，是從QQ空間抄來的吧？」
太太瞥了一眼。
沒說話，起上樓。
「我去泡個澡。」
太太前腳剛走，小姐立刻抓住我的胳膊。
「陳伯，急任務。」
低聲音。
「你快去把他撈回來。天上人間那種地方，妖魔鬼怪多。我爸現在這個極品腦狀態，萬一被哪個小妖撿了，咱們家虧大了。」
我點頭。
「收到。」
出門前，我給陳東打了個電話。
「去查龍嘯天。底都要查出來。我要知道他穿開的時候尿過幾次床，小學作弊被抓過幾次。」
陳東愣了一下：「陳伯，您這要求……有點變態啊。」
「知己知彼。」
我掛了電話。
驅車前往天上人間。
門口保安看見我的車牌，立馬把路障撤了。
我停好車，直奔888包房。
還沒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的歌聲。
「分手應該面！誰都不要說抱歉！」
調子跑到了姥姥家。
我推門進去。
一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先生癱在沙發上，領帶歪在一邊，襯衫釦子解開了三顆。
手裡死死抱著麥克風。
周圍坐著四個人。
都離他遠遠的，捂著耳朵，一臉生無可。
「大哥，求你別唱了，我退錢行嗎？實在不行你會吧。」
一個人小聲嘀咕。
「這哪是唱歌啊，這是索命啊。」
先生本聽不見。
他閉著眼，仰著頭，聲嘶力竭。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
我走過去，切歌，關靜音。
「誰！誰切我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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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猛地睜眼，醉眼朦朧。
看見是我，他一撇，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陳伯……嗚嗚嗚……陳伯你來了……」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腰。
把頭埋在我懷裡。
「不要我了……我老婆不要我了……」
酒氣燻天。
「先生，您喝了多？」
他出手指頭，比劃了個七。
「不多……就……一點點……」
我看了一眼桌子。
兩個空掉的威士忌瓶子，四瓶紅酒，還有一堆啤酒罐。
這一點點？
這不要命。
「先生，回家了。」
我試圖把他拉起來。
他死活不。
「我不回！那個家沒有溫暖！只有那個花格子男人的味道！」
他撒潑。
「陳伯，你說，我是不是不夠壞？」
他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我。
「小說裡不是說嗎！男人不壞人不！我是不是對他太好了？我是不是應該把那個姓龍的手指頭一掰斷？」
「先生。」
我加重語氣。
「您看的那些小說，該扔了。」
「不對！小說裡說了，要讓敵知道什麼是‘玩不起’！我是不是該把全城的藍妖姬都買斷？讓他無花可送？」
他還在那自我攻略。
「先生，太太需要的不是一個瘋子，是一個丈夫。」
「丈夫有什麼用！丈夫會被綠！瘋子才有人！」
他大吼一聲，又抓起酒瓶往裡灌。
我奪過酒瓶。
「先生，太太喜歡壞男人，當初就不會嫁給您。」
他愣住了。
打了個酒嗝。
「也是哦……」
「走吧。」
我架起他。
他得像攤泥。
走到門口，一個人攔住路。
「那個……老闆，不也得給錢。」
我掏出黑卡。
「刷卡。另外，告訴你們經理，以後顧先生再來，直接打暈送回顧家。我三倍付錢。」
人接過卡，眼睛直了。
「好嘞！大爺您放心！下次他邁進這個門，我親自上手把他敲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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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先生還在後座嘟囔。
「陳伯……我是不是很失敗……連張照片都打不過……」
「先生，照片是假的。」
「真的是假的嗎？」
「真的。」
「那為什麼不解釋？」
「因為太太覺得，您的智商應該能看出來。」
先生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嘿嘿笑了一聲。
「那是……我老婆最聰明了……肯定看不上那個穿白西裝的土鱉……」
「那是肯定的。」
「那照片……」
「P的。」
「我就說嘛！」
先生猛地拍了一下大。
「我老婆的脖子哪有那麼短！那是豬脖子！」
我看了一眼後視鏡。
還有救。
04
第二天。
我正在給咖啡拉花。
小姐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狂笑。
「哈哈哈哈！陳伯快來！這個八卦博主太有才了！」
我把咖啡端過去。
「怎麼了？」
「你看這個！‘京圈第一狗仔’發的獨家猛料。」
小姐把手機螢幕亮給我看。
標題：驚天反轉！豪門深夜痛哭錄音流出，顧太親口承認婚姻名存實亡！
我點開視頻。
一段音訊。
背景全是雜音。
一個人的聲音，哭哭啼啼。
「嘯天，我好後悔……顧某人本不懂我……我每天都像在坐牢……」
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婉婉別哭，我帶你走，去我們的城堡。」
聲音很像太太。
但也只是像。
那個語氣，那個矯造作的調調，跟太太完全不沾邊。
太太罵人從來不帶髒字，更不會用坐牢這種瓊瑤式的詞。
「這也能信？」
我問。
小姐劃拉著評論區。
「網友信啊。你看，都在罵我媽是當代潘金蓮，說我爸是大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