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亞垂下眼睫,忽然輕笑一聲,「那也好的。」
然後放開了我的手,說:「沒什麼事的話你先回去吧,我有點頭暈,想睡覺了。」
我覺得他臉不太好,有些擔心他是不是累得生病了,想手去他的額頭。
不想他把頭一偏,躲開了。
「我沒事,就是想好好睡一覺。」
這天晚上我竟然失眠了。
明明也沒什麼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但在我的腦海裡,裴亞的那張臉就是揮之不去。
朝夕相這麼多年,我自認對他還算了解。
我覺得他今晚的緒很反常,但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
難道......他真的厭倦了這份工作?
不是上的疲憊,而是神上的消耗。
如果是這樣,我真想他放過自己,去獲得真正的自由。
雖然這些年,邊已經很有人知道裴亞的世了,但他從來沒有從原生家庭的牢籠裡掙。
——裴亞的爸爸,是個殺犯。
大概二十年前,我爸的事業才剛剛有點起,裴亞的爸爸是我爸公司裡最早期的一批員工。在公司的初創階段,大家都是一起拼事業的夥伴,老闆和員工的界限沒有那麼分明,我爸很欣賞裴亞的爸爸,和他了關係很好的朋友,因此我也見過他幾次。
我只記得,那是個意氣風發的男人。
但忽然有一天,警察找上門來,將他帶走了。
沒多久,就有訊息傳出,說他還在高中的時候,就並殺害了一個同鄉的孩。
很多年前,刑偵技沒有那麼發達,他僥倖逃,而後考上名校,來到大城市,遠離了自己家鄉的那個小縣城,竟就那樣背負著一條年輕的生命,一步一步,搖一變,了才華橫溢的高材生,還娶妻生子,組建了一個在外人看來無比幸福的家庭。
裴亞的媽媽接不了這樣的真相,從自家的臺一躍而下。
十幾層的樓高,當場死亡。
後來,我爸就把裴亞帶回了家。
裴亞和我上了同一所學校,在學校裡,他家裡的事傳得幾乎人盡皆知。很多人因為他爸犯下的罪行疏遠他,甚至欺負他,說他是殺犯的兒子,長大了也會是個殺犯。
那時候裴亞還那麼小,就學會了忍,無論別人怎麼對他,他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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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也並不親近我,但我鍥而不捨地煩他,在學校為他衝鋒陷陣,大打出手,終于,他在一次我被人推下樓梯,後腦勺嘩嘩流的時候,抱著我放聲大哭——他以為我流流得快要死了。
傷口完針,我笑他傻,他抹著淚,第一次了我的名字。他說,雲梁,謝謝你。
以後的歲月,我們形影不離。我看著他如何自律,如何約束自己,如何變無一人不稱讚的裴亞。
我知道,他想報答我爸,也想證明自己和那個卑劣殘忍的殺犯父親絕不一樣。
可這樣的裴亞,太辛苦了。
哪會有人無時無刻都完呢?
如果他真想一輩子都做完無缺的裴亞,那我不要讓他得逞。
11
這一次果然很不一樣。
前一晚,裴亞才在餐桌上口頭跟我要了個假期,第二天來公司接完了手頭上的工作,順便給我指派了個臨時助理,第三天人就上了飛機。
這期間他只是通知了我一聲,連休假的批條都是他自己在公司的 OA 係統裡審批過的。
我能說什麼?我當然是隨他去啊!
唯一讓我有點鬱悶的是,我發現自己完全離不開他。
裴亞臨時給我指派的助理很好,各方面能力都很強,工作方面我這總裁沒什麼可挑剔的,但......
方面,我,費雲梁,真是如一條缺水的魚,那一個乾涸。
也沒人和我一起上下班了,也沒人陪我吃飯了,也沒人給我打領帶了,也沒有賞心悅目的人可以欣賞了。
以前我不知道,原來離開了裴亞,我這日子會過得這麼刺撓。
「上次費總和林若璇上熱搜的時候我就說裴助理得傷心了吧,你看,直接傷得出國度假去了。」
這天上班路過總裁辦的茶水間,聽見裡面幾個員工正在議論裴亞,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唉,最慘不過彎直。咱費總一看就特招人,希裴助理想開一點吧。」
......等下,我怎麼就特招人了?我連都沒談過幾次好不好!
刻板印象要不得啊朋友們!
「我看不見得。你們沒發現費總最近也各種不走心嗎?裴助理不在,上班連領帶都不打了......雖然也是瀟灑的啦,但真的很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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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去費總辦公室匯報工作,還看見費總看著裴助理的朋友圈在發呆誒!裴助理也沒發什麼,就拍了幾張風景照,連張臉都沒,可費總螢幕都快盯穿了,好像能從裡面看見裴助理似的。」
......別太誇張了喂!怎麼說的我好像個痴漢?!
我單純好奇我們小裴在哪裡度假也不行嗎!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麼說我居然有畫面了!費總就很看著裴助理走神,裴助理長得是很好看沒錯,但也不用這麼中他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