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之後,程聿變得魂不守捨。
整日酗酒,昏睡到第二天下午,超過晚上九點我還沒回家,就打一連串的電話過來。
有時我在理工作,有時我和邵辭禮待在一起。
但每一次,我的態度都是那樣不耐煩。
「鬧什麼,你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忙嗎?」
「你媽教過的道理——家和萬事興,懂不懂?」
這種低迷的狀態持續了半個月之久,集團大小事務,全靠其他幾個高管出來頂著。
這天,他又開了一瓶麥卡倫威士忌。
程聿酒品不好。
別人喝醉都是埋頭呼呼大睡,而他明明已經東倒西歪,大腦卻很清醒,本意識不到自己醉了。
你若是扶他,他還要大聲嚷嚷「我沒醉,我自己能走」的那種。
這一天,也是如此。
凌晨兩點,他從車庫裡找出那輛上學時最喜歡的托,上了高架橋。
從前他最喜歡飆車,後來架不住我三番四次的勸阻,再加上他年齡漸長,開始接手生意上的事務,需要樹立一個穩重的形象,這才逐漸收了玩心。
此時此刻,他有一種重回到過去的幻覺。
那時,他事業有,婚姻滿,引得無數人羨慕。
疾風在他耳邊掠過。
城市高樓在他後倒退。
像是一部電影裡,即將謝幕的畫面。
「轟」的一聲巨響。
他和那輛托一起,撞在了圍欄上,頃刻之間碎骨。
14
我是第一個知曉這起事故的。
他手機上的應識別到了劇烈衝撞,Siri 第一時間給急聯係人打來電話。
我在睡夢中被吵醒,呼急救車,匆匆忙忙趕到現場。
可是他傷得太重、太重了。
肋骨骨折,進肺部,脾臟破裂,出,送治醫院的半路,就已經沒了呼吸。
程聿係意外去世,無子,無囑,在法律上,我這個妻子便是第一順序繼承人。
除了夫妻共同財產,我分得了他個人財產的一半。
並且,此負面新聞影響,程氏集團的市值估價水,票連續跌停。
而我趁此機會,低價收購了部分優質資產。
簡直是……亡夫扶我青雲志。
在辦理各項繼承手續時。
有個不速之客找到我。
路瑤拿著醫院檢測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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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了程先生的孩子!」
「產應該有我一份!」
我接過。
HCG 激素水平遠超正常範圍。
臨床診斷,妊娠狀態。
推算日期,就是兩人在地下車庫打架過後不久。
路瑤說,那天程聿醉醺醺的,在電話裡,說要跟斷絕往來。
哭著跑去程氏,想要見他一面,然後兩人就這樣稀裡糊塗。
那晚是個錯誤,但孩子是無辜的。
我輕笑一聲。
隨後,抬手三兩下,撕碎片。
「你撕碎報告也沒用,我已經請了律師做證據固定,還會去做 DNA 檢測,讓程家父母認這個孩子。」
這等場面,我早就經歷過了。
我沒有急著去否定,而是給講了一個故事。
「你知道我當年面臨著什麼樣的況嗎?」
父親意外車禍,躺在 ICU 昏迷不醒,醫生判定為腦死亡。
公司其他管理層虎視眈眈。
私生子上門宮。
一時之間,所有力都落在了我的上。
風聲鶴唳,群狼環伺。
那時的我還是個學生,尚且青稚,看似很好拿,任人擺佈。
而我又是怎麼做的呢?
我想了個招,說他們母子三人了一些證件手續,他們回去補辦,等人一走,我立刻簽署了放棄治療同意書,送去火化。
連 DNA 鑑定都做不了。
葬禮上,我當著一眾親屬的面,泣不聲:「我爸一生明磊落,怎麼可能有私生子呢?他已經走了,你們還要汙衊他的清白,讓他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寧嗎?!」
一句話,重新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聽到這裡,路瑤臉慢慢變得慘白。
再糾纏下去,不會從我手中撈到一點好。
「妹妹,如何呢?」
我轉著手中的鋼筆,一字一句。
「阿姨是不如你年輕。」
「但阿姨有錢,也有得是手段。」
15
路瑤權衡利弊很久。
生下孩子對而言,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一來,一個孩子,從出生到培養,還需要很久很久。
二來,程氏召開了董事會,經過數商討和投票表決,最終決定由程聿親叔叔的長子,也就是他表哥,接替董事長一職。
就算將來生下孩子,想要認祖歸宗,程聿表哥也會為了穩固自利益,想盡辦法阻攔。
最終選擇,從程家那裡拿了一筆營養費,去做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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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在幫我理財產時順帶問了一句。
「黎士,這些年程先生與的經濟往來,全部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只要您想,我隨時可以幫您追回。」
我搖搖頭:「不用。」
我已經了這場鬧劇最大的贏家,那點蚊子,我實在看不上。
而且,窮寇莫追,做事不能太絕。
已經失去了最大的經濟來源,這兩年,程聿把胃口養得很大,形了高消費的習慣,幾乎不剩什麼存款。
若我執意追回,在走投無路之際,說不定會做出什麼偏激行為,與我魚死網破。
再後來, 我聽人說起路瑤。
以前在程聿邊,做錯事得罪了太多人,以至于失去靠山之後, 在程氏部本混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