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流著淚訥訥地說:「躲著不出來,著火進水缸……」
我爺吸了一下鼻子,紅著眼滿意地點點頭,轉沖進院子,抖著手點著了那堆乾柴。
火苗竄起兩米高。
那一鍋油和一鍋粥,瞬間沸騰起來。
10
過火,我看見了地獄。
院墻外頭,全是影子。
高大的、瘦小的、佝僂的、四肢著地的。
渾赤,一慘白,一張張盆大口。
它們在撕咬。
村裡的人像韭菜一樣被收割。
趙大寶跑得最快,跌跌撞撞沖向我家這邊。
他渾是,一隻胳膊已經沒了。
「老李叔!救我!」
「救命啊!我錯了!」
他拼命拍打我家的大門。
「開門啊!求求你!」
我爺站在院子裡,火照亮了他的臉。
冷漠。
絕。
「晚了。」
我爺搖了搖頭。
一隻慘白的小手,悄無聲息地搭在了趙大寶的肩膀上。
趙大寶渾一僵,驚恐地回頭。
是他抱走的那個「孩子」。
它上還披著趙大寶的那件羊皮襖,只是現在已經被浸了,掛滿了碎。
它沒有說話。
只是沖著趙大寶咧開,出了滿口帶的尖牙。
「……。」
下一秒,無數黑影從黑暗中撲了上來。
趙大寶連慘都沒發出來,瞬間就被撕了碎片。
那「孩子」站在尸堆裡,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穿過門,死死盯著我家的院子。
它出猩紅的長舌頭,了臉上的。
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老李叔……」
它咧笑了。
「我了。」
後十幾個全是跟它一樣的覓糧。
這是一群吃人的倀鬼。
10
「砰!」
院門被狠狠撞擊。
有一部分試圖從墻頭爬進來。
可爪子剛一到墻頭上的塗了公的尖刺,再加上那層香灰。
「滋滋滋!」
像是到了燒紅的鐵板,一陣焦臭味傳來。
「吱吱!」
打頭的幾只怪慘著回爪子,公至,那香灰是積攢了十幾年的火燥氣,專克它們這種土裡刨食的東西。
「小心!墻頭進不來!它們集中力量要撞門了!」我爺大吼。
我爺我一人守油鍋,一人守粥鍋,渾發抖,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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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院門被撞開了一條裂,幾只慘白的手了進來。
「潑油!潑粥!」我爺大吼一聲。
他舀起滿滿一瓢滾油,我舀起一勺粘稠的臘八粥,同時迎面潑了過去。
「滋啦!」
打頭的幾只怪慘著捂住臉,上的皮瞬間潰爛。
但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滾油和臘八粥潑在它們上,經過高溫一激,散發出一濃烈到極致的香和米香。
那些原本還在撞門的怪,聞到同伴上的香味,竟然停下了作。
它們綠油油的眼睛裡流出瘋狂的貪婪。
「……香……」
不知是誰先了口。
一隻怪猛地撲向傷的同伴,一口咬住了它滿是粥油的肩膀。
「咔嚓!」
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的怪都瘋了。
它們不再攻擊大門,而是撲向那些上沾了油和粥的同伴,瘋狂地撕咬、吞噬。
院門口瞬間變了修羅場。
怪們為了爭搶一口帶油的,互相殘殺,斷橫飛。
我爺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出一慘笑。
「了……」
「讓它們吃!吃飽了,咱們就能活!」
原來這就是爺爺說的「吃飽」。
就在我們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
一直蹲在門口歪脖子槐樹上看戲的「孩子」,突然站了起來。
它看著底下一團、自相殘殺的手下,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暴怒。
「吱——!!!」
它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極度尖銳、如同哨音般的嘶鳴。
這聲音極其刺耳,震得我耳生疼。
原本已經殺紅了眼的怪群,聽到這聲音,竟然像是被施了定法,瞬間停下了撕咬。
它們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對著墻頭上的「孩子」發抖,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我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孩子」,渾猛地一,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完了……我算了一件事……」
「它不是普通的覓糧……這是主!是這群畜生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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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說也活了幾十年了!」
那「孩子」低下頭,毒地看了我爺一眼。
它抬起手,指向我們的屋子。
「……吃。」
一聲令下。
怪們不再混。
它們像是有組織的軍隊,分了四撥。
兩撥攻大門,兩撥攻院墻。
兩撥中,一撥做死士,當墊腳石沖在前面,另一撥踏著這些尸,手腳並用,麻麻地爬上了四周的院墻。
四面八方,全是怪。
「完了……」我爺絕地吼道,「老婆子!帶小石頭進屋!快!」
「咔嚓!」
厚重的門板終于被徹底撞碎。
無數怪像黑的水一樣湧。
我爺抄起柴刀,像一尊殺神一樣擋在堂屋門口。
「來啊!畜生!」
他砍翻了一隻,又一隻。
但怪太多了。
我和我退進裡屋,拼命頂住房門。
但本守不住。
頭頂上傳來「嘩啦啦」的聲音。
那是瓦片被掀開的靜。
幾只巨大的爪子開了房頂的瓦片,一張張猙獰的臉倒掛下來,對著我們流口水。
房頂被掀開了。
11
「小石頭!躲到桌子底下去!」
我尖著把我塞進八仙桌下。
一隻怪從房頂跳下來,撲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