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別拿婚姻大事開玩笑啊。”
我說：“我沒開玩笑。”
“就這麼定了，王姐。”
我掛了電話。
不等再說什麼。
第二個電話。
酒店經理。
“喂，陳小姐。”
“經理，明天的婚宴取消。”
“所有預定，全部取消。”
“定金我不要了，造的損失，我明天過去跟您當面結算。”
酒店經理比王姐冷靜。
他只問了一句。
“您確定嗎，陳小姐？”
我說：“我確定。”
“好的，我明白了。”
第三個電話，車隊。
第四個電話，化妝師。
……
半個小時。
我打完了所有電話。
所有和這場婚禮有關的人，都接到了通知。
婚禮，沒了。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來。
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的城市夜。
心裡空的。
沒有難過。
也沒有解。
就是空。
像一個被人破的氣球。
手機又響了。
是李俊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跳的名字。
“老公”。
我曾經親手改的備註。
現在看起來，像個笑話。
我開接聽。
“喂。”
“你什麼意思？”
李俊的聲音帶著怒氣。
“什麼好？”
“你真的不來了？”
“陳曉我告訴你，你別耍小子，明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你敢給我撂挑子試試？”
我沒說話。
靜靜聽著他在電話那頭髮火。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啞了？”
我開口了。
“李俊。”
“嗯？”
“婚禮取消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一下拔高。
“我說，婚禮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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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來了。”
“我也不去了。”
“我們，結束了。”
03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李俊現在的表。
震驚。
不敢相信。
然後是暴怒。
果然，幾秒鐘後，他的咆哮穿聽筒。
“陳曉！你他媽瘋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取消婚禮？你憑什麼取消婚禮！”
“我告訴你，明天這個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等他吼完。
我說：“李俊，你不用過來了。”
“酒店，婚慶，所有的一切，我都取消了。”
“明天那裡，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個空場地。”
“你聽懂了嗎？”
“你……”
他好像被氣得說不出話。
“你等著，我他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
把手機扔回床上。
他要來。
來就來吧。
正好。
一次把話說清楚。
我走進浴室。
開啟花灑。
熱水衝在上。
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糟糟的。
李俊的臉。
他媽媽的臉。
我姐陳玥的臉。
還有我爸媽強忍著怒氣的臉。
一幕幕閃過。
水蒸氣瀰漫了整個浴室。
鏡子上全是霧氣。
我什麼都看不清。
也好。
門鈴響了。
很急促。
一下接著一下。
還伴隨著用力的拍門聲。
“陳曉！開門！”
“你給我開門！”
是李俊。
他來得很快。
我關掉水。
乾，換上睡。
沒有立刻去開門。
我先走到我爸媽的房間門口。
敲了敲門。
我媽很快開啟了。
穿著睡，一臉擔憂。
“曉曉，怎麼了？外面是誰？”
我說：“媽，是李俊。”
“我跟他吵架了。”
“我跟他說，婚禮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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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愣住了。
我爸也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看著我。
眼神很深。
“想好了？”
我點頭。
“想好了。”
我爸說：“行。”
“你回房間去。”
“剩下的事，我來理。”
我說：“不，爸。”
“這是我的事。”
“我自己解決。”
我轉，走向大門。
李俊還在外面發瘋。
又踢又踹。
“陳曉，你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我開啟了門。
李俊站在門口。
頭髮凌，眼睛通紅。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把我往外拖。
我爸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放手。”
我爸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李俊看到我爸媽，愣了一下。
他鬆開了手。
但依舊怒視著我。
“叔叔阿姨，你們來的正好。”
“你們評評理。”
“說要取消婚禮！”
“就因為我發了條微信，讓明天別去，就要取消婚禮！”
“是不是瘋了？”
我媽氣得渾發抖。
“你讓曉曉別去婚禮？”
“李俊，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李俊一臉理直氣壯。
“阿姨，我那不是為了我們倆的面子嗎？”
“我同事朋友都知道姐多厲害，一個月就掙那麼點，站旁邊像什麼樣子？”
“這不丟人嗎？”
“我也是為了好，怕自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了三年的臉。
此刻，只覺得陌生。
又覺得噁心。
我說：“李俊。”
“我們分手吧。”
他冷笑一聲。
“分手？陳曉，你拿什麼跟我分手？”
“你離開我，你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你那兩萬塊的工資，養得活你自己嗎？”
“別鬧了，跟我回去。”
“明天乖乖把婚結了，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他說著，又來拉我的手。
我退後一步，躲開了。
我說：“不用了。”
“我自己，養得活自己。”
04
李俊的臉上閃過一錯愕，隨即被更深的輕蔑取代。
“養活你自己？陳曉，你是不是睡糊塗了？就憑你那兩萬塊錢的死工資？”
他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笑起來。
“你知不知道外面一套房子多錢？知不知道養一個家要花多錢？”
“離開我，你連我們現在租的這個房子的房租都付不起一半！”
他的聲音尖銳，充滿了施捨者被背叛的憤怒。
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我曾經是多麼依附于他。
我爸一直沉著臉，此刻終于走上前，站在我和李俊之間。
他比李俊矮小一些，但氣勢上卻像一座山。
“滾出去。”
我爸指著門外，聲音裡沒有一溫度。
李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