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
“我讓你滾出去，你聽不懂人話嗎？”我爸的音量陡然提高，“我們陳家不歡迎你！帶著你的面子，你的驕傲，從我家滾蛋！”
李俊的臉漲了豬肝。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過這種呵斥。
他指著我，又指著我爸，氣得手都在抖。
“好，好！你們陳家行！”
“陳曉，我告訴你，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全城的人都會知道你是個被我李俊甩了的瘋人！我看到時候誰還敢要你！”
“為了這麼點小事取消婚禮，你就是個笑話！”
我媽扶著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們曉曉就算一輩子不嫁，也比跟著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強！”
“我呸！”李俊往地上啐了一口，“給臉不要臉！”
我爸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俊的領，用盡全力氣把他推出了門外。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世界清淨了。
門外還傳來李俊不甘心的咒罵和踹門聲，但很快就遠去了。
我媽的一，抱著我哭了起來。
不是傷心，是後怕和憤怒。
“我的傻兒啊，你了這麼多委屈，怎麼不跟媽說啊……”
我爸走過來，拍著我媽的背，眼眶也是紅的。
“好了，別哭了。曉曉做得對。”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心疼。
“婚取消了，是好事。這種人家，我們高攀不起。”
我靠在媽媽的懷裡，聞著上悉的氣息，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鬆弛下來。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我乾眼淚，從我媽懷裡出來。
我拿起手機，翻出那條銀行簡訊，遞到他們面前。
“爸，媽，你們看。”
我媽還在泣，沒看清。
我爸先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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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螢幕，一開始是疑，然後瞳孔猛地一。
他把手機拿近了些，又拿遠了些，反覆確認。
“這……這是……”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媽也湊過去看。
當看清那串數字時，哭聲戛然而止，張得能塞下一個蛋。
“四……四千二百萬？”
我點點頭。
“爸，媽，謝謝你們。”
“我沒瘋，也不是一時衝。”
“我有底氣跟他分手。我有底氣說，我自己養得活自己。”
我爸媽對視一眼，眼中的震驚慢慢變了巨大的欣和釋然。
我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把手機還給我，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樣的。”
“不愧是我陳建軍的兒。”
“這錢，給得值！”
“從今天起，誰也別想欺負你。天塌下來，爸給你頂著！”
05
第二天，天亮了。
但本該喜氣洋洋的家裡，卻是一片死寂。
我的手機從早上七點開始，就沒停過。
親戚，朋友，同事。
所有人都收到了婚禮取消的通知，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把手機調靜音，扔在一邊。
我爸媽負責挨個去解釋，只說我們和李俊家八字不合，臨時決定不結了。
這種說辭當然沒人信，但至暫時堵住了悠悠之口。
上午十點，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σσψ不是急促的拍打，而是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帶著不容拒絕的迫。
我爸去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人。
李俊，和他黑著臉的父母。
李俊的媽一看到我爸，兩眼一翻，也不進門，直接一屁坐在了我家門口的地墊上，開始拍著大嚎哭。
“沒天理了啊！陳家欺人太甚啊！”
“我兒子辛辛苦苦談了三年的，你說不結就不結了，把我們李家的臉往哪裡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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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不活了，死在你們家門口算了！”
一邊嚎，一邊用眼角的餘瞄著鄰居們探頭探腦的門。
這一招，是在家屬院裡對付鄰裡糾紛的必殺技。
李俊的爸則板著一張臉，一副腔。
“陳建軍，我們今天來，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解決問題的。”
“孩子們的婚事，說取消就取消，太兒戲了！”
“現在我們兩家的親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讓我們怎麼收場？”
李俊站在他父母後，像個了天大委屈的怨婦，死死地瞪著我。
我媽氣得渾發抖，指著他們：“你們還有臉上門？你們怎麼辱我兒的，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李俊的媽從地上一躍而起，嗓門比我媽還大。
“我們辱？我們那是為好！是鞭策上進！”
“我們家李俊要找的是個賢助，不是個拖油瓶！”
“自己不爭氣，一個月掙那兩萬塊錢，我們說兩句怎麼了？這還有錯了？”
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
“要麼，陳曉馬上跟我們回去，到酒店給所有親戚朋友賠禮道歉，把婚禮照常辦了！”
“要麼……”話鋒一轉，出了真實目的。
“把我們給的十八萬八千八的彩禮，一分不地還回來！”
“還有我們為了辦婚禮，裡裡外外花的錢，酒席定金，喜糖煙酒，都得你們賠！”
“另外，我兒子這三年的損失，還有我們老兩口的神損失，你們也得給個說法！”
這番無恥的言論，把我爸媽都氣笑了。
我從爸媽後走出來，平靜地看著他們一家。
“可以。”
我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俊的媽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看著，一字一句地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