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李俊僵地站在那裡，看著我和那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相談甚歡。
高瑞從公文包裡拿出平板電腦，為我展示著各種資產配置方案，口中不時冒出一些他聞所未聞的專業名詞。
而我，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提出自己的問題，從容而自信。
這副樣子的我，是他從未見過的。
陌生，遙遠，閃閃發。
他忽然到一陣強烈的自卑。
他一直以為，陳曉離開他，就像魚離開水，會活不下去。
可現在他才發現，不是魚。
是一條被困在魚缸裡的龍。
如今魚缸破了，終于能一飛沖天，遨遊四海。
而他，才是那條離了水，在岸上垂死掙扎的，可笑的魚。
“叮”的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我拿出了車鑰匙，隨手放在了桌上。
那枚緻的，帶著保時捷盾徽的鑰匙，在咖啡館溫暖的燈下，反出刺眼的芒。
那，像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他想起了自己那輛開了三年還在還貸款的本田雅閣。
他想起了自己曾嘲笑過我的大眾Polo。
他想起了自己曾站在江灣一號的落地窗前，對我說“以後讓你住進來”的豪言壯語。
所有的一切，都了此刻對他最無的嘲諷。
張悅也看到了那把鑰匙，驚訝地捂住了。
李俊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咖啡館。
下，一輛嶄新的紅Macan，安靜地停在路邊。
那是他夢裡才敢想的車。
現在，它屬于那個，被他親口說“太掉價”的人。
李俊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捂著臉，發出了野般的，抑的嗚咽。
他知道，他徹底地，永遠地，失去了。
15
李俊的崩潰，只是一個開始。
他在咖啡館落荒而逃的窘態，很快就在我們共同的朋友圈裡傳開了。
張悅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當時的景——氣度不凡的金融英，從容自信的陳曉，還有那把閃瞎人眼的保時捷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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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後，下了個結論：“李俊這次，是真的把一座金礦給扔了。活該！”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反轉。
之前那些聽信了李俊一面之詞，覺得我“小題大做”、“不懂事”的朋友，紛紛倒戈。
有人翻出了李俊以前在朋友圈裡炫耀我姐有錢的截圖，有人回憶起他總是在飯局上有意無意地貶低我的言辭。
所有的細節拼湊在一起，一個勢利、虛榮、又愚蠢的男人形象，躍然紙上。
李俊的社圈，塌了。
他了朋友圈裡最大的笑話。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他的母親，王春梅。
在得知李俊求和失敗，並且被我在咖啡館“辱”了一番之後，這個貪婪又愚蠢的人，徹底瘋了。
想不通，那個在眼裡弱可欺，可以隨意拿的準兒媳，怎麼就突然變了完全惹不起的模樣。
更想不通，那本該屬于家的潑天富貴，怎麼就飛了。
不甘和嫉妒，像毒藤一樣爬滿了的心。
做出了一個最愚蠢的決定——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註冊了一個小號，在一個本地的生活論壇上，發表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標題是：《泣控訴！我兒被千萬富婆友無拋棄，三年終究錯付！》
文章裡，把自己塑造一個善良樸實的婆婆，把李俊描繪一個深專一的好男人。
而我，則了一個心機深沉的“撈”。
寫我如何瞞自己的“真實家境”，在婚前最後一刻才暴，目的就是為了“考驗”他們家，看他們家是不是“貪圖”我的錢財。
然後，又歪曲事實，說李俊只是跟開了一句玩笑，說姐姐太優秀，讓“別有力”，就被我抓住把柄，被我“殘忍”地悔婚，被我用錢“狠狠辱”。
把我全款買房，買車的行為，說是“故意炫富，**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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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最後，還聲嘶力竭地質問：
“這個社會到底怎麼了？
有錢就可以為所為嗎？
有錢就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真心嗎？
我們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活該被你們這些富人玩弄于掌之間嗎？”
很聰明，把我和李俊的個人糾紛，上升到了“階級對立”的高度，試圖煽普通網友的仇富緒。
這篇文章，寫得確實很有煽。
一時間，不明 ** 的網友紛紛湧，評論區裡充滿了對我的謾罵。
“這個的也太噁心了吧？典型的有錢就變壞！”
“心疼小哥，三年的喂了狗。”
“最看不起這種拿錢砸人的富二代，真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人！把這個**不如的人揪出來！”
王春梅看著這些評論，出了得意的笑容。
以為，贏了。
以為，我會被這些網路暴力垮，會名聲掃地，會走投無路，最後只能回來求他們。
但算錯了一件事。
這個時代，網路可以就一個人，也可以毀滅一個人。
而毀滅的速度，往往比就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