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曜曜？
[周晏]：……你在躲我？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手機直接響了起來。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接？還是不接？接了說什麼？
鈴聲固執地響著，像他無聲的追問。
最終，我還是慫了。
手指抖著，按下了紅的拒接鍵。
完了，他肯定生氣了。
果然，二十幾分鍾後，家門鈴響了。
我正躲在房間裡假裝寫作業，聽到門外媽媽的聲音。
「……晏晏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小曜在房間寫作業呢！」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我的房門外。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門把手轉，門被輕輕推開。
周晏站在門口。
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長，形拔。
幾天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些。
眼下帶著淡淡的疲憊和……一難以掩飾的焦灼。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困、不安，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曜曜。」他開口，「……我惹你生氣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居然以為是他惹我生氣了？
他這麼低聲下氣地來問……
是因為在乎我？怕我真的不理他？
看著他眼底的不安和疲憊，看著他站在門口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絕的樣子。
鼻子一酸，眼眶不控制地熱了起來。
「沒……沒有……」我慌忙低下頭，「……你……你別瞎想。」
「那為什麼？」
「不回家，不回資訊，不接電話？」
他頓了頓，結滾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是我哪裡做錯了？還是……你煩我了？」
「煩」這個字敲碎了我最後一點偽裝。
我猛地抬起頭，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一下掉了下來。
「沒有！我沒有煩你！」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慌:
「……我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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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看到我的眼淚，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出手掉我的眼淚。
「別哭……」
他聲音得極低，帶著懇求:
「……是我不好，曜曜，別哭……」
他的道歉和慌，垮了我搖搖墜的理智。
那些堵在心口的話，混著眼淚，不管不顧地衝了出來：
「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自己……周晏，我喜歡你！」
「不是對哥哥的那種喜歡！是……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我……我知道這樣很怪，很噁心……你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
我幾乎是閉著眼睛喊出來的，聲音抖得不樣子，眼淚流得更兇了。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抑不住的泣聲。
周晏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愣在原地，他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呼吸都變得有些重。
然後——
他猛地向前一步，將我擁進了懷裡！
「不噁心……」
他的下重重地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一點也不。喜歡……是好事。」
他稍稍鬆開一點錮，雙手捧起我哭得七八糟、涕淚橫流的臉。
他的指腹帶著灼熱的溫度，極其笨拙又無比認真地拭著我臉上的淚水。
「我也……喜歡你。」他聲音低沉沙啞，「……很久了。」
我眼淚還掛在睫上，傻傻地看著他。他……
他也喜歡我？很久了？
「你……你說什麼？」
我傻乎乎地問。
周晏看著我呆愣的樣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織在一起。
「喜歡你。」他重復道，聲音清晰而簡短。
巨大的喜悅在心底炸開，但隨即，一遲來的委屈又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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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癟著，眼淚又有決堤的趨勢。
「那……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還害我……害我躲了這麼多天……嚇死我了……」
周晏看著我又要哭的樣子，心疼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還小……」
「我怕……嚇著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想等等。等你……再大點。」
「我才不小！」我帶著濃重的鼻音反駁，「我想得很清楚！就是喜歡你！」
周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頭，溫熱的極其輕地、帶著試探和無限珍重，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嗯，知道了。」他的聲音低沉含笑，帶著失而復得的滿足。
「以後，別躲了。」
8
窗戶紙捅破之後，我和周晏之間，誰也沒正兒八經地說「我們在一起吧」或者「做我男朋友」這種話。
彷彿那天晚上我哭唧唧的表白和他那句低沉有力的「喜歡你」，就足以蓋章定論。
我們之間形了一種奇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日子還是像往常一樣過著。
只是，有些細節悄然不同了。
以前我衝進他書房搗，他最多無奈地看我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
現在，他會在我一屁坐進他對面的沙發時，很自然地手把我撈過去，下輕輕擱在我發頂。
以前他哄我睡覺，輕拍後背是安。
現在，那隻拍著後背的手，有時會無意識地停留，指尖帶著點剋制的挲，帶來一陣細微的慄。
這種心照不宣的親，讓我既安心又有點的興。
我知道他是我的，他也知道我是他的。
不需要宣之于口，彼此都懂。
9
蟬鳴聲起起落落，梧桐樹葉黃了又綠。
我迎來了二十歲的生日。
生日宴是在周家辦的，不大，但很溫馨。
周晏一直安靜地陪在我邊，替我擋掉一些無關要的寒暄，幫我切蛋糕，遞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