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井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聲狗吠遠遠傳來。
黎巧巧一邊打水一邊在心裡罵吳涯,盤算著回去怎麼整治他。
等拎著半盆水回來時,吳涯已經把地上的水得差不多了。見進來,他別開臉,語氣生:“快洗吧,洗完睡覺。”
黎巧巧瞪了他一眼,但確實也覺得上黏膩難,便道:“轉過去!不準看!”
吳涯嗤笑一聲:“放心吧,我對髒兮兮的村姑沒興趣。”說著真的轉過去,還用被子矇住了頭。
黎巧巧這才放心地服洗澡。雖然兩人是名義上的夫妻,但該避嫌還是得避嫌。
用布巾蘸著水,仔仔細細地洗子。水溫適中,洗去一汗膩,說不出的舒服。忽然理解吳涯為什麼那麼執著于洗澡了。
乾淨的覺,確實很好。
第20章 手電筒
等黎巧巧洗好換上一乾淨服,已經是一刻鍾後了。拍拍被子:“喂,我洗好了。”
吳涯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瞥了一眼,微微一怔。洗過澡的黎巧巧看起來清爽多了,頭髮溼漉漉地在臉頰旁,顯得皮格外白淨。
但他很快收回目,哼了一聲:“總算不像個臭要飯的了。”
黎巧巧懶得跟他吵,指著地上:“今晚你睡那兒。”
吳涯瞪大眼睛:“憑什麼?”
“就憑你剛才欺負我!”
“那是你自找的!”
兩人又吵了幾句,但最後還是得面對現實:地上剛過,還是溼的,本不能睡人。而這屋裡除了這張炕,再也沒有其他能睡覺的地方。
“我警告你,睡相好點!”黎巧巧最終不願地讓出一半位置。
“這話該我說才對!”吳涯上不服,卻很誠實地躺了下來。
炕本來就不大,兩人各一邊,中間還能再睡一個人。但被子只有一床,不得不共用。
“你別搶我被子!”黎巧巧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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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我就行!”吳涯回敬。
夜深了,蟲鳴聲過窗戶傳進來,油燈已經熄滅,只有月從窗紙進來,給屋裡蒙上一層和的銀。
黎巧巧累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
吳涯卻毫無睡意——白天裝傻充愣,除了吃就是睡,這會兒神著呢。
他側過,藉著月打量邊的黎巧巧。睡著的看起來安靜多了,不像白天那樣張牙舞爪。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鼻尖微微翹著,……
吳涯猛地收回目,暗罵自己胡思想。
但視線又不自覺地飄了回去。
說實話,洗乾淨的黎巧巧長得還清秀,不像個農家,倒像是城裡生慣養的小姐。
夜漸深,屋裡有些涼意。吳涯覺到黎巧巧在睡夢中瑟了一下,似乎是冷了。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把被子往那邊拽了拽,蓋嚴實了的肩膀。
做完這個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那麼討厭這個人,怎麼還關心起來了?
一定是看太可憐了。
吳涯給自己找藉口。一個現代人穿越到這種地方,還得給傻子當養媳,確實不容易。
想到這裡,他對黎巧巧的厭惡減輕了些,反倒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覺。
月下,兩人背對而眠,中間隔著楚河漢界,卻又共用一床棉被,呼吸漸漸同步。
夜深人靜,寒風從吳家破屋的隙中鑽,帶來陣陣刺骨的冷意。
黎巧巧在睡夢中不自覺地蜷起子,下意識地往溫暖靠攏,卻不料邊的“暖爐”竟是個奪被慣犯。
吳涯獨睡多年,養就了一卷被的本事,睡後無意識地將所有被子裹挾一空,嚴嚴實實裹在自己上,半點不留予他人。
黎巧巧半夜被凍得醒轉,牙齒打著,手索本該蓋在上的被子,卻只到冰冷的牆。
坐起,藉著月看見吳涯如同春捲般被棉被包裹得不風,頓時火冒三丈。
猛地撲上去,試圖從吳涯懷中奪回屬于自己的那份溫暖。
“吳涯!你把被子還我!”低聲音怒道,手上用力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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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的吳涯覺到外力搶奪,反而將被子裹得更,一個翻,竟將黎巧巧連帶拽倒在自己上。
混中,黎巧巧的手不經意間甩出,“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正好打在吳涯臉上。
吳涯頓時驚醒,捂著臉坐起,怒目圓睜:“黎巧巧!你竟敢打我?”
黎巧巧又冷又氣,指著被他獨佔的被子:“你自己看看!所有的被子都被你搶走了,我快要凍死了!”
吳涯環顧四周,果然發現自己上裹著所有被子,而黎巧巧則只穿著單薄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但仍道:“這能怪我嗎?誰我家窮得只有一床被子。要是每人一床被子,哪還會有這種問題!”
這話雖是指責,卻間接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黎巧巧原本滿腔怒火,聽他這番抱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吳涯見笑了,自己也訕訕地了鼻子,將被子分出一半蓋在上:“罷了罷了,是我不好,以後我注意些就是了。”
兩人重新躺下,卻都已無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