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回來時,是戰戰兢兢的,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如今重走一遍,才發現這府裡的雕樑畫棟,著生母娘家留下的底蘊——可惜,都了周氏母的囊中。
“姑娘,這邊請。”領路的丫鬟是個生面孔,看著年歲約莫十三四歲,梳雙丫髻,眼神怯生生的。
葉挽寧看一眼:“你什麼名字?”
“回姑娘,奴婢春桃。”
“是周夫人的侍?”
“春桃回姑娘,是……是夫人讓奴婢來伺候姑娘的。”春桃抖了一下。
“我剛進來,府裡的規矩都忘了。”葉挽寧放慢腳步,化了聲音,“若姑娘見我哪裡不妥,還妹妹多提。”
春桃沒想到會這麼客套,怔住了半晌,才點頭:“姑娘說哪裡去了。”
一到客房,葉挽寧就發現這裡有多簡陋,屋子不大,擺的都是舊家,桌上掉了漆,窗紙也破了個小,風一吹,吱吱呀呀直響。比起紅葉庭的緻,這裡簡直就是柴房。
“姑娘先歇著,奴婢去打盆熱水來。”春桃放下肩上的包袱就要出去。
“等等。”葉挽寧住,指向桌上的茶壺,“這茶是剛沏的嗎?”
春桃眼神閃了一下,“是……是剛從廚房裡送過來的。”
葉挽寧沒說話,手掀開茶壺蓋,一淡黴味傳來。笑了。周氏手還真快,剛把送來,就派人來絆。
“春桃,”葉挽寧拿起桌上的茶杯,慢吞吞的著,“你說我要是現在把茶壺拿給爹,他會不會生氣?”
春桃的臉唰的白了。
“姑娘!春桃……春桃不知道會這樣!是廚房的劉媽說這茶是雨前龍井!讓春桃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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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劉媽?”葉挽寧挑挑眉,“是周夫人的陪房劉媽?”
春桃咬著不答,眼淚地往下淌。
葉挽寧看那小樣,心裡也差不多能猜到幾分。這春桃看起來膽小,卻不至于是壞人,怕是被周氏當了把柄,使來使去的了。
“罷了,”放下了茶杯,語氣緩和幾分,“這件事我不跟你計較,但你也該知道自己分寸。我雖剛回府,卻也不是任人的柿子。往後,你是真心跟著姑娘,還是替別人打眼,自己掂量清楚。”
春桃猛然抬起了頭,眼裡盡是駭異。本以為這個從鄉下來的小二姑娘,是個又蠢又笨又懦弱的,沒想竟如此通。
“奴婢……奴婢知道了。”春桃咬著牙,屈了膝跪下去,“奴婢服侍姑娘,絕無二心!”
葉挽寧滿意的點點頭,“起來吧。去給我打盆乾淨些的熱水,還有找能穿的裳來,舊些沒關係,乾淨就行。”
“是!”春桃如獲大赦,趕退了出去。
等春桃走了之後,葉挽寧才又走到窗邊,著外面的院子。紅葉庭……記得裡面有一顆老海棠,是生母親手種的。上輩子只遠遠地了一眼,葉靜姝說是的地,不許任何人踏。
這輩子,不僅要住進去,連屬于母親的一切,也要一點一滴地拿回來。
正在想著,外面便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葉靜姝滴滴的聲音,“姐姐在嗎?妹妹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特地來請姐姐過去看看。”
葉挽寧轉過,打開門。葉靜姝穿著藕荷羅,頭髮上著支赤金點翠步搖,後跟著四五個丫鬟,浩浩的站在門口,排場比這個正主還大。
“妹妹作真快。”葉挽寧笑了笑,眼睛落在頭上的步搖上。那步搖認出來,是母親的,上輩子葉靜姝戴著它在面前晃了無數次,說那是父親賞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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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剛回來就搶靜姝的院子
葉靜姝被看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了步搖:“姐姐剛回來,院裡的東西若是不合心意,儘管跟妹妹說,妹妹讓人給你換。”
“好啊。”葉挽寧順著的話往下說,“我記得母親生前最喜歡海棠花,紅葉庭裡那棵老海棠,若是能再修修枝就好了。”
葉靜姝臉微變。那棵海棠樹是葉尚書的逆鱗,當年母親去世後,葉尚書特意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連都只能遠遠看著。葉挽寧剛回來就提這個,是故意的?
“姐姐剛回府,怕是忘了,”葉靜姝下心頭的不快,笑道:“那棵樹是父親親自照看著的,我們做兒的,哪敢隨意?”
“也是。”葉挽寧故作恍然,“是我失言了。那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吧。”
說著,先邁步往外走。
葉靜姝看著的背影,眼底恨意幾乎要溢位來。這個葉挽寧,絕對不能留!
紅葉庭果然名不虛傳。
一腳進門檻,便有一淡淡的花香迎面而來。院裡正中間的老海棠樹枝繁葉茂,雖未到花時,亦是一派盎然生機。東西兩廂打掃得乾乾淨淨,正房裡的家有都是頂級的紫檀木的,牆上還掛著一幅山水——是生前的母親留下的,那幅畫,一直是陪嫁過來的。
“姐姐覺得如何?”葉靜姝在一邊,皮笑不轉變換著臉問。
“很好。”葉挽寧走上前去,了那幅畫的畫框,“這畫……我記得小時候母親總對著它出神。”
“父親說這是岳母娘娘留給他的,一直都沒捨得摘下來。”葉靜姝走上前去,語氣裡有幾分炫耀的意味,“這些年都是我替姐姐看著這院子,父親常說,我比親生兒還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