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那套房子,他發了瘋一樣在運輸線上拼命,被人砍了三刀都不肯去醫院,就因為怕耽誤回家的火車。結果回去一看,人去樓空,就剩張破字條。」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我想說,你從來都是他的唯一選擇。」
蘇清直起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而且我喜歡人,霍野這塊石頭,我可啃不。也就你把他當個寶。」
蘇清拎起包走向門口,臨出門前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同相不容易,好好兒過日子吧,別互相蹉跎了。」
門「咔噠」一聲合上。
10
霍野還站在原地,咬著那沒點的煙,菸都被他咬扁了。
他沉著臉,邁開長幾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軀投下一片影,將我完全籠罩。
「聽清楚了?」
我點頭。
「聽清楚了就給我解釋解釋。」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寫那張紙條?為什麼……不要我?」
我張了張,眼眶得發疼。
「我以為……我以為你要和結婚。」
眼淚不爭氣地砸在他的皮鞋上。
「我看到了,你給錢,給你信,你還留著的照片……」
霍野有些激:「那是為了找賺錢路子,拜託幫忙打聽的錢!那封信?那是推薦信!」
「至于照片、照片是……」
他一時解釋不通,猛地直起,煩躁地把裡的煙吐在地上,狠狠碾踩。
「林棉,你長了就是為了吃飯的嗎?你不會問老子嗎?」
「我不敢……」我著肩膀噎,「我是買來的,我配不上你……」
「去你媽的配不上!」
他眼裡的紅還沒褪去:
「老子從來就沒有什麼白月。」
「錢包裡的照片,是你,是你!」
錢包裡的照片……是我?
「可是……那不是蘇清嗎……」
「蘇清個屁!」
霍野罵罵咧咧地翻出那個舊錢包,甩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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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清楚!」
我抖著手開啟錢包,拿出那張照片。
仔仔細細又看了許久。
等等,那眉眼間的痣……
竟然真的是小時候的我!
「這是……我七歲那會兒在照相館拍的……」
那時候林老三還沒那麼賭,偶爾也會對我好一點,帶我去鎮上玩。
他去採買東西,我就會被照相館的小姐姐打扮孩,帶著四拍照。
但照片從來沒到我手上過。
「老子十四年前撿到的。」
霍野悶聲悶氣地說,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像只了委屈的大狗。
「那時候我快死了,看到這張照片,覺得這小孩笑得真好看,就像看到了。」
「後來我攢夠了錢,彈了棉花被,就是要把你娶回家的。」
「聽到林老三要賣你,我專門趕過去。」
「誰知道買回來的是個小白眼狼。」
真相來得太突然。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分別,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又心酸。
原來這就是我不信任他的代價。
讓我們白白錯過了三年。
「對不起……」
我抱著霍野的脖子,哭得比剛才還要兇。
「我以為你喜歡蘇清……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霍野聽著我的哭聲,兇地給我眼淚。
「別哭了,哭得老子心慌。」
「林棉,你給我聽好了。」
霍野捧著我的臉,一字一頓地宣告:
「老子這輩子,以前沒別人,以後也不會有別人。」
「只有你。」
11
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我被重重地扔在的大床上。
還沒等我爬起來,沉重的軀就了下來。
當霍野的手掌過我的小腹時,作突然停住了。
那裡有一道淺白的疤痕。
即便過了兩年,那道疤依然有些醜陋地橫亙在原本平坦的小腹上。那時候難產,小作坊的條件不好,只能生生剖開……
霍野撐起上半,死死盯著那道疤,結劇烈地滾了滾。
「這是什麼?」
手掌在微微發,指尖都不敢用力。
我恥地想要起子,想要遮住那醜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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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很難看……」
「我問你這是什麼……」
霍野眼眶更紅了,甚至泛起了一層水。
「是不是生他弄的?是不是很疼?」
我點頭,噎著。
「疼……當時好疼啊霍野……我以為我要死了……」
那時候我一個人躺在簡易病床上,痛得死去活來,滿腦子都是霍野的名字。
想的卻是,如果我死了,霍野會不會知道?會不會有一點點難過?
霍野沒說話。
他突然低下頭,溫熱的抖著印在那道疤痕上。
一下,又一下。
滾燙的滴落在我的肚子上,燙得我渾一。
霍野哭了。
這個在道上被人砍了三刀都不皺眉頭的男人,此時埋首在我的小腹間,肩膀劇烈地聳著,發出抑的嗚咽聲。
「對不起……棉棉,對不起……」
「是我沒本事,是我回來晚了……讓你這種罪……」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我手了他的頭髮,小聲說:「不怪你……是我自己跑的……」
「就是怪我。我要是再有本事點,賺錢再快一點,你就不會吃這麼多苦了。」
「以後我不準你再離開我的視線一步。這筆賬,我要用一輩子來還。」
12
一夜纏綿。
霍野已經不在床上了。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就要喊他的名字。
「醒了?」
房門被推開,霍野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休閒服,雖然還是那張冷峻的臉,但眉眼間饜足的神怎麼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