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殺……我真的沒殺……」
「我只是給恩師做了一盤清炒四季豆……真的只是四季豆……」
清炒四季豆？
這菜我啊。
我敲了敲柵欄。
「你做的四季豆，是不是特別脆？特別綠？」
趙子謙愣住了，朝我看過來，機械地點了點頭。
「等著。」
我站起，拍了拍擺上的灰。
半個時辰後，我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過橋米線。
大碗裡是熬了整整三個時辰的湯，上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金黃油。油封住了熱氣，看著不冒煙，實則燙得很。
旁邊的小碟子裡，擺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生魚片、，還有一碟焯過水的綠豆芽和韭菜。
「吃吧。」我把筷子遞給他。
趙子謙看著那碗湯，有些發愣。
「這湯……怎麼不冒熱氣？是不是涼了？」
「你試試。」
他夾起一片生魚，剛放進湯裡，那魚瞬間就變白了。
「這麼燙！」
「這過橋米線。」
我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涼，其實燙得很。就像你那盤四季豆，看著是的，其實是生的。」
趙子謙一臉茫然。
「什麼意思？以前我也做過四季豆，沒毒死人啊？」
「因為你這次用的，不是咱中原本土的四季豆。」
「我問過獄卒長，你恩師是個饕餮客，最喜嘗鮮。那日你做的，是他從西域商隊買的月牙豆。這玩意兒口極脆，但毒比普通四季豆大上十倍，人送外號鬼見愁。」
「這豆子若是不燜足兩炷香的時間，就是劇毒，癥狀跟砒霜一模一樣，且極難分辨。」
趙子謙臉慘白，哆嗦。
「可……可仵作驗，明明說是砒霜……」
「大理寺那個老仵作？」
我冷笑一聲。
「那老東西好賭，欠了一屁債。若是有人給他塞了五百兩銀子，讓他把疑似砒霜寫確係砒霜，你覺得他幹不幹？」
趙子謙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以……真的是我殺了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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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
「砒霜殺要償命，誤食毒雖也有罪，但罪不至死。只要證明那豆子是特殊品種，且仵作驗有誤，你就還有活路。」
趙子謙猛地朝我爬過來：「姑娘！求姑娘救我！只要能留一條命，我……我給姑娘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就不必了。」
我掏出小本本。
「欠條，五百兩。等你出去了，連本帶利還我。」
6
安好書生，我提著那碗沒過的過橋米線，轉頭去了甲字四號房。
周大人正眼地等著開飯呢。
「周大人。」我把米線往他面前一放，「這碗過橋米線，換您一封親筆信，給您的好友，大理寺那位吃又正直的卿大人，如何？」
周大人看著那碗鮮香撲鼻的米線，咽了口唾沫。
「你要救那個書生？」
「順手的事。主要是為了以後能收回五百兩銀子。」
周大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但這米線裡的，我要雙份。」
趙子謙的案子重審了。
大理寺卿親自帶人驗，果然在死者胃裡發現了大量未消化的生月牙豆，而非砒霜。
趙子謙被判流放。
好歹保住一條命。
我阿侃，一戰名。
心大好，我哼著小曲兒去給李承如送飯。
剛路過甲字二號房，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住了我。
「丫頭，印堂發黑，近日恐有之災啊。」
我停下腳步，瞪了他一眼。
這個老神，平日不是對著墻角說話，就是拿幾骨頭在地上擺弄，瘋瘋癲癲，如今還騙到姑頭上了。
「我這是灶臺前站久了燻的，什麼印堂發黑。」
「不過我今兒心好，不跟你計較。」
老頭嘿嘿一笑：「你救了不該救的人，壞了別人的局。這因果，要落到你頭上了。」
我心頭微微一。
趙子謙？
「那你說，怎麼解？」
「一碗紅燒獅子頭。」老頭出一手指，「要瘦相間，過油炸，再用高湯慢火煨上兩個時辰。」
「切。」
「想騙吃騙喝？沒有。」
說完我就走，後傳來老頭悠悠的嘆息。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咯。今晚子時，記得別睡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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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一路琢磨著進了甲字一號房，李承如頭也沒抬。
「聽說你救了那個書生？」
「訊息靈通啊。」我回過神，把今日的梅菜扣端出來。
「怎麼，殿下也要誇我積德行善？」
「蠢貨。」
我：「……？」
「趙子謙的案子，是大皇子一派為了打寒門學子故意做出來的冤案。」李承如冷冷道。
「你以為你救的是一條命？你是在打大皇子的臉。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
我手裡的筷子一頓。
這事兒，竟然還牽扯到黨爭？
「怕了？」
李承如看著我發白的臉，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怕……怕個屁！」我梗著脖子。
「這天牢是朝廷的天牢，又不是他大皇子開的。再說了，這不還有殿下您嗎？」
我討好地把梅菜扣往他面前推了推。
「您吃了我的，簽了我的欠條，那就是我的債主……哦不，我是您的債主。您總不能看著您的債主被人砍了吧？」
李承如似笑非笑地斜睨我一眼：「砍了，我就不用還債了。」
我一哽，繼續討好：「我死不足惜，殿下吃不到可口的飯菜是大。」
李承如輕哼一聲，夾起一塊梅菜扣。
「去找隔壁的老瘋子。
「他是前欽天監監正。」李承如把塞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