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柏同步專案進度。
聽完匯報,他看著我疲憊的臉:
「風險點呢?」
19
周柏頓了頓:
「我看了你的資源表,聯名款這一塊,進度好像有點滯後?」
心裡一。
但想起他之前說的那句「自己理」,只能著頭皮:
「是有卡點,主要是品牌方的預算和檔期問題,但……我想自己先嘗試解決一下。」
不想讓他覺得我很沒用。
周柏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我,似乎有些意外。
半晌,他點點頭,沒有追問:
「好,下周一我們再對一下。」
拖著雙回到工位,「AAA 教練天團」突然彈出訊息:
【@山風,你老闆問你這周開不開課。他還問你檔期怎麼樣,說不用勉強,怕你累著,嘖嘖,虎狼之詞啊。】
我恍惚地側過頭,瞟了眼周柏的辦公室。
約能聽到他低沉的聲音,應該在打電話。
我本來想拒絕,畢竟還要加班。
但轉念一想,現在一肚子的火沒撒。
去,為什麼不去?
既然職場上的不公平我暫時反抗不了,那在理規則絕對公平的雪場上……
不把你練得下不了床,就算我這個教練不專業。
想到這裡,我飛快回復:
【可以,週六下午。】
【讓他做好準備,這周要上強度。】
一分鐘不到,前臺甩了張截圖過來。
周柏秒回:
【好的,謝謝。】
20
我當晚便開車去了雪場。
週六清早,纜車剛啟,我就沖上了高階道。
狠狠耍了幾把麵條雪。
對著山谷大喊:
「我會自己理的!」
周柏就是那在我神經上的弦。
整個上午,我把自己焊死在了電腦前。
把所有能搞定的子專案全部清空。
于是,「聯名款」三個字,更刺眼了。
下午,在雪大廳等周柏,餘瞥見萌新人手一個的小烏護。
掏出手機:
【喂喂,誰那兒有小烏護?我要九隻,三隻大的,六隻小的。急急急。】
半小時後,周柏上長滿了王八。
我一本正經:
「上週看你總摔,就跟其他教練拿了幾只小烏。」
他把小烏們逐一調整到合適的位置:
「謝謝,很有……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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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纜車時,我本來想帶周柏去那條哪怕是老散步都很安全的初級道。
可雙腳還是誠實地走向了 B3 陡坡。
那些不靠譜的建議,到底還是影響了我。
于是,周柏只能在寒風凜冽中繼續練前刃。
21
不知道是不是幾天沒練,周柏今天摔得格外慘烈。
好在有小烏護。
我在後面喊得嗓子冒煙:
「膝蓋!彎曲!重心別往後坐!頂住前刃!不要掰!別彎腰!別晃!」
最後,看著他那副快被重力加速度拖垮的狼狽樣,我嘆了口氣:
「停。」
我到周柏面前:
「手給我。」
兩只戴著厚手套的手扣在一起。
我們面對面,保持著同頻的速度,緩緩下。
像是在白茫茫的天地間,跳一支慢舞。
拉著周柏推了三四公里,我才猛然發現不對勁。
這人沒看路。
隔著雪鏡,他的視線,一直定在我上。
臉頰莫名發燙。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推坡技巧嗎?」
周柏慢慢收回視線:
「教練,你今天看起來……心很不好。」
我怔了一下,試圖轉移話題:
「沒錯。所以,等下落葉飄只教一遍。」
再看向周柏,他似乎笑了一下。
漫天雪裡,有點讓人移不開視線。
「教練,不如你再帶我推一遍前刃,我們聊聊。」
他淡淡道,「反正落葉飄只教一遍,用不了多時間。」
不知為什麼,我沒有拒絕。
22
遠的山巒,被夕染上。
近的雪地,暈開淡淡的緋紅。
這種氛圍,人很難不卸下防備。
我拉著周柏的手,機械地往下。
他的聲音又靠近了我一些:
「教練,你剛才……一直在走神。」
「嗯,想了點工作上的破事。」
「怎麼,你也遇到推不下去的坡了?」
周柏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嗯。」
我苦笑一下,「而且,我遇到的坡,比這陡多了,前面是懸崖、後面是追兵那種。」
他輕笑一聲,手指了:
「工作很難搞?不順利?」
「嗯。」
「超出你能力範圍了?」
「對。」
我坦然承認。
反正此刻我是教練,他是學員。
沒什麼丟人的。
「一般這種時候,不是該找人幫忙嗎?比如,同事?或者……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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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了看周柏。
夕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那冷的廓,此刻竟顯出一種不同于工作時的和。
心裡那委屈勁兒,突然就上來了。
「沒戲。」
我憤憤然,「同事不給我挖坑就不錯了,老闆……他之前明確說過,讓我自己理。」
聽到這句話,握著我的那雙手,明顯僵了一瞬。
周柏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語氣有點復雜:
「你老闆……他是這麼說的?」
23
周柏像是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麼沒人。
「對啊,就這意思。」
我賭氣似的,重復了一遍。
也許是雪地太安靜,也許是眼前的「陌生人」聽得太認真。
我把事含糊了一下,把大概的困局和周柏都說了出來。
吐槽完,心裡舒服多了。
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低落。
「其實,現在想想,我也後悔的。」
我低頭看著板尖,「之前跟他匯報時,應該臉皮厚點的,哎,明明有機會開口求助,是我自己死要面子,沒張。」
周柏看著我,沒說話。
我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