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側胎已經上了防護欄，火星在夜中迸濺，發出刺耳的刮聲。
他超了過去。
我咬著他，他卻鎖死了我所有超車的可能。
最後一個彎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沈見川的車在彎前微妙地往外側偏了一點。
給我留出了僅容一線生機的隙。
這不是他的疏忽。
是赤的挑釁和嘲諷。
我瞳孔收，握了方向盤。
毫秒之間，機會稍縱即逝。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只要我踩死油門……
只要我著他的車過去……
我有機會……
能贏……
7、
我輸了。
腳掌離開了油門，輕輕地、卻又異常穩定地落在了剎車上。
沈見川的車飛馳出去。
很快，連車尾燈也見不著了。
我看著窗外，一片漆黑。
放下車窗，寒風獵獵。
等我到達目的地，沈見川已經倚著車在煙了。
與方才的饒有興致相比，此刻他的表已經淡了下來。
「你輸了。」
「嗯。」
「你有機會贏的，但你放棄了。」
我點點頭。
「下山嗎？」
「為什麼？」
我們同時開口。
他看著我。
「宋時微，你應該明白，有些機會你不拼命是拿不到的。」
這話讓我愣了下，隨即輕笑。
「這世上，能讓我拼命的東西並不多。」
「這個專案也不行？」
我搖搖頭。
「宋總，它只是一個專案、一筆生意，這個做不了我就做其他的，世界這麼大，一個專案決定不了我的生死。」
就像陸綏。
我真的不難過于他和餘歲歡的事嗎？
不是的。
當我看到監控容的時候，我是崩潰到全都在抖的。
那種彷彿全世界坍塌的絕，幾乎讓我落荒而逃。
可我知道我不能逃。
我從白天坐到天黑，又從天黑坐到天亮。
我離自己，男人都是這樣，婚姻到最後都是這樣，我不過是個沒能倖免于難的普通人。
明天的太依舊會升起。
早起的大人去工作，早起的孩子去上學。
世界有序執行。
不會因為一個你出現毫停滯。
那你呢？
又何必因為這麼一件事就斷了自己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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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沈見川。
「如果每一個專案都要靠我拿命去拼，宋總，那將是我的無能。」
沈見川頓住。
「其實你就是害怕了。」
我失笑，點點頭。
「對，我怕了。」
「以我的格，本就不應該答應你的賭局。」
「或者說，我來找你就是目的不純。」
「沈見川，餘歲歡的突然出現，真的讓我很煩。」
沈見川微瞇著眼，突然靠近。
「宋時微。」
「嗯？」
「只有陸綏值得你拿命去搏嗎？」
我愣了下，搖頭。
「並沒有。」
8、
高二時，我轉校到陸綏所在的學校，和他為同學。
我是陸家資助的貧困生，之一。
十六歲，餘歲歡唯一的親人去世。
爸爸和陸綏的爸爸是戰友。
陸綏親自過去，把餘歲歡接回了陸家。
他們怕餘歲歡來到新學校、進新環境，不適應。
就從資助的貧困生裡選擇了一批，陪餘歲歡這個「公主」讀書。
我就是其中之一。
一開始，我和他們毫無集。
直到有一天，陸綏給了我一百塊，讓我陪他吃碗麵。
他故作親暱，把碗裡的夾給我。
餘卻看向不遠打鬧的餘歲歡和沈見川。
相比較對溫包容的陸綏，餘歲歡更喜歡歡喜冤家一般的沈見川。
陸綏期待著。
期待著餘歲歡能看向他，能生氣，能介意。
可是沒有。
餘歲歡甚至還沖他眨了眨眼，捂著笑了起來。
陸綏神懨懨，放下了筷子。
我吃完了自己的。
問：「你不吃嗎？」
他搖頭。
「那我能帶走嗎？」
陸綏詫異。
「你胃口這麼大？」
「明天熱一下還能吃。」
從那一天起，陸綏時常投喂我。
吃不完的水果，不吃的便當，箱的牛。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疑陸綏是不是喜歡我。
餘歲歡很不高興：「當然不是。」
找到我：「宋時微，對不起，阿綏是因為我才故意接近你，給你造了困擾，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不要怪他，也不要誤會了。」
陸綏卻突然出現，把我拉到他後。
警告餘歲歡：「你不要跟說這些。」
餘歲歡又氣又惱。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敢說你不是為了氣我？」
陸綏滿臉苦。
「那我有氣到你嗎？」
餘歲歡卻避開了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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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綏，我只把你當哥哥。我只是希，你不要因為我而傷害了其他人。」
那一瞬間，陸綏的眼睛暗淡了下來。
握著我的手也卸了勁兒。
我卻反手牽住他，上前一步。
「我不在乎。只要他需要，我就會在他邊。」
餘歲歡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氣得跑開。
我鬆開陸綏。
「你不去追嗎？」
陸綏搖搖頭：「陪我吃飯吧，想吃什麼？」
9、
「宋時微！」
突如其來的怒吼。
沈見川偏頭，看向我後，眼中意味不明。
我轉。
陸綏已經沖了過來。
拽著我，將我拉離沈見川。
「你們在幹什麼？」
我皺眉，掙開他。
「你來幹什麼？」
他皺眉，看著自己的手，握拳。
「這話應該我問你，歲歡說你來找沈見川我還不信，宋時微，你到底要幹什麼？」
「宋時微！！」
又是一聲怒吼。
這下人全部到齊了。
餘歲歡抖著，指著我和沈見川。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這樣的糾纏太沒意思了。
我轉，向車子走去。